
不知過了多久,顧言辭神思恍惚地回到公司。
見他雙手空空,李嬌豔不高興地撅起嘴。
“師哥,我的熱巧克力呢?”
“你去哪兒耽誤了這麼久?快來給我揉......”
她的抱怨在顧言辭反常的眼神裏戛然而止。
他的眼光又銳利又焦躁,如一柄匕首,要把李嬌豔剜穿。
心中本就有鬼的李嬌豔被他看得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
“這幾天我有事,你先回去吧。”
顧言辭見她可憐模樣,終於還是沒舍得發火,隻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趕走李嬌豔後,他找來所有手下,命令他們全城搜尋我的下落。
他自己則回到家裏,瘋狂地翻找我的東西。
衣服、鞋子、牙刷,甚至梳子上殘留的幾根頭發......
所有物品都在原位,仿佛我隻是早上睡醒後上班去了。
顧言辭翻得累了,頹然地癱倒在沙發上。
“林昭,你到底在哪兒?”
“你趕緊回來,我就答應你,不生你的氣......”
他煩躁地按著太陽穴,嘴裏無力地碎碎念。
我飄在他身邊,看他瘋狂而又徒勞地做這些事,心中百味雜陳。
“顧言辭,但凡我生前你有一次這麼在意,我們今天都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我忍不住在他耳邊低語。
他當然不可能聽到。
傅定恒的電話再次不合時宜地打了過來。
我死後事事順遂的他說話異常囂張。
“顧少,那批藝術品,承讓了!”
顧言辭驚跳起來。
“你怎麼可能聯係到那位賣家!他一直隻和昭昭單線聯係!”
“嗬!原來你也知道你老婆這麼重要啊?”
傅定恒冷笑,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打這個電話來就是要告訴你,我早就知道這批藝術品是你洗白灰產交易最後的機會。”
“既然你任由掌控交易的林昭死在我手裏,那你顧少的輝煌也到頭了!”
顧言辭仿佛被雷擊中,木然僵在原地。
傅定恒還不願放過他。
“啊對了,上次寄給你的禮物收到了嗎?”
“今天還有份厚禮,顧少一定要親自查收哦!”
話音未落,家門口門鈴聲已急促地響起。
顧言辭掛掉電話,呆滯地挪去開門。
門外迎麵而來一記重拳,狠狠將他打翻在地!
“顧言辭,認你這個老大,是我瞎了眼!”
“嫁給你這個男人,也是嫂子瞎了眼!”
顧言辭踉蹌著爬起,隻見阿雷一雙猩紅眼睛,溢滿了怨恨地死瞪著他。
不等他開口,阿雷搶過身後兄弟抱著的一盒東西,送到他懷裏。
“你他媽給我好好看看!這都是什麼!”
看到麵前的黑檀木盒子,顧言辭心口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巨大悲傷。
他顫抖著雙手,慢慢揭開盒蓋。
“哐當——”
厚重的檀木盒蓋砸到地上,生生裂成兩半。
他痛苦地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完全發不出聲音。
盒子裏,是一把自然卷的酒紅色頭發,和一根細如絲線的金腰鏈。
顧言辭當然認得。
個把月前,他最後一次見我,我便新燙了酒紅發色。
而那根金腰鏈上,有顆米粒大小的平安鎖。
是我答應與顧言辭在一起後,主動要他買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
自從他將這根金腰鏈親手繞在我腰間,便從未被我取下過。
“這是傅定恒派人送來的,說一定要讓你親手開。”
“我等了兩天,你都不在,我實在忍不住打開了......”
阿雷哭得說不下去。
顧言辭愣愣地盯著這兩樣東西。
突然“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卻好似被這口血激醒了,顧不得擦嘴,轉頭衝向書房。
一陣乒乒乓乓翻箱倒櫃的聲音後,阿雷他們聽到一聲恐怖的嘶吼。
“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