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睛,我飄蕩在半空中。
“想不想看看你老公在幹嘛?”
還是那個係統的聲音。
我心念一動,沒來得及回答,場景便已瞬移到我和顧言辭婚後住的別墅。
客廳那把原本專屬於我的貴妃榻上,李嬌豔正眼眶紅紅地斜倚著。
“師哥你好了沒有?我好痛......”
“來了來了!”
顧言辭捧著個紗布包好的煮雞蛋,急急忙忙從廚房跑出來。
他用雞蛋耐心細致地反複滾過李嬌豔臉上一個剛破的痘印,全然不顧自己被燙得呲牙咧嘴。
“我外婆以前說,這個偏方能讓臉上一點疤都不留。”
顧言辭溫言軟語地解釋。
李嬌豔不屑地撇嘴。
“我才不信。”
於是顧言辭寵溺地用雞蛋使勁壓了壓李嬌豔的臉。
“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
李嬌豔偏頭躲閃,顧言辭笑著又撲過去,兩人鬧作一團。
我看得目瞪口呆,原來這就是他第九次不能來救我的原因。
記憶走馬燈回到十年前,十九歲的我剛和顧言辭在一起。
兩人第一次相擁而眠,什麼都沒敢做。
第二天一早,顧言辭臉上冒出個巨大的痘痘。
我就是用這個偏方給他滾臉,告訴他是外婆教的。
如今,顧言辭居然把我們情竇初開時的場景用在小師妹身上。
我酸澀地扯起嘴角。
難怪他喜歡和李嬌豔在一起。
男人至死是少年,二十九歲的我不再陪他玩的把戲,二十三的小師妹卻能樂此不疲。
兩人正情意綿綿,顧言辭的手機突然嗚嗚直震。
他拿起來,身體僵了一下。
屏幕上的未讀提示顯示著“昭昭”二字。
“你老婆死了。顧少不來收屍的話,我就自行處理了。”
是傅定恒在用我生前的手機,給顧言辭發消息。
見顧言辭麵色猶疑,李嬌豔起身,將下巴放在他肩上,抬手搶過手機。
“林昭不是挺愛逞強嗎?怎麼每回都要裝可憐?”
“上次就說自己要死,結果屁事沒有。這回沒招了,自導自演扮傅定恒來求關注?”
顧言辭聽了她的話,使勁搖搖頭,仿佛要把那點引我而起的情緒波動甩出腦海。
“好了好了,我就在家裏陪你,哪兒也不去。”
李嬌豔滿意地伸手勾上顧言辭脖頸。
“我要你哄我睡覺。”
“就你事多!”
顧言辭無奈地點了點她鼻尖,將她抱到主臥床上躺下。
李嬌豔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顧言辭側躺在她身側,像哄孩子睡覺般,用手緩慢地拍著她的肩膀。
一下一下,輕柔而甜蜜。
“顧言辭,原來你對每個女人都會用這些招數嗎?”
我飄在半空呢喃。
當初,他將自己的半壁江山雙手奉上,而我眉毛都不抬。
最終卻淪陷在一次遊輪遇險受傷後,我自昏迷醒轉,發現他就是這樣不眠不休,日夜輕拍著我,哄我安穩入睡......
霸道男人偶爾流露的溫柔,是戳中人心的絕殺,我未能幸免。
“恨他嗎?”
係統聲突然問。
我搖搖頭。
人死如燈滅,魂消愛散。
我隻恨自己怎麼至死才明白,他這些手段,不過是為了征服目標,而並非真愛。
“其實,你有個機會。隻要讓他為你死......”
係統被顧言辭接起電話不耐煩的“喂”打斷。
我清晰聽到電話那頭,心腹弟兄阿雷焦急的聲音。
“大嫂失蹤七天了!我們到處都找不到她!”
“找什麼找?”傅定恒冷聲說,“她有手有腳,不會自己回來?”
“那批藝術品馬上就要進港,沒有大嫂,我們和賣家聯係不上啊!”
阿雷的聲音幾乎帶著懇求。
“大哥,傅定恒也在聯係那位賣家。時間緊急,要不......您親自給嫂子打個電話吧?”
顧言辭聞言,猛地翻身坐起。
旁邊一直在假寐的李嬌豔忍不住了,裝作被吵醒,皺起眉嘟囔。
“不是林昭一直在盯著傅定恒嗎?”
“她不會是和傅少勾搭上了,要背叛師兄吧?”
“不可能!”
顧言辭眼底是藏不住的自信。
“她這條命都是我給的,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她也絕對不會!”
說著,他又拉下臉來。
“不知輕重的女人,一天到晚隻知道和你鬥氣。”
“這批藝術品要是落在別人手裏,我要她好看!”
聽到他自以為是的狠話,我苦笑著歎息。
“顧言辭,命還給你了。我已經死了啊。”
遍體鱗傷死在幽暗的密室裏,你為小師妹治痘痘的時候。
你還要給我怎樣的“好看”呢?
可惜,我的聲音壓根沒有人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