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上我媽讓我去買瓶醬油。

我知道她是想支開我，但還是乖乖照做。

果不其然，買完醬油回來，那桶鱔魚就上了我哥女友何薇的桌。

而飯桌旁碼著四個凳子。

依舊沒我的座位。

何薇睨了我一眼，隨後將保健品塞我媽手裏。

“哎，媽，我第一次來，就讓妹妹跟我們一起吃吧？”

我媽樂嗬著收下保健品，轉向我卻眉毛一橫：

“還是薇薇有孝心。”

“既然你嫂子發話了，那你就站在你嫂子旁邊吃吧！”

“手腳勤快點，記得給你嫂子夾菜！”

我爸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在一旁附和：

“對，薇薇啊，夠不到的，讓小欣給你夾就行！”

我自嘲一笑。

這是把我當成保姆使喚了。

鱔魚麵擺在這位還沒過門的嫂子麵前。

何薇將空碗遞我，笑眯眯道：

“既然爸媽都這樣說了，就麻煩小妹給我夾點鱔魚吧！”

看著那隻空碗。

我沒有說話，徑直將那碗麵上的鱔魚全部夾進碗。

隨後一口塞進嘴裏。

我嚼了兩下，嘗不出是什麼滋味，就囫圇咽了下去。

一時所有人都怔住了。

楊耀率先回過神來，震驚道：

“楊欣，你幹什麼！”

“這是給薇薇做的，你餓死鬼投胎啊！”

我冷笑一聲。

“怎麼？長這麼大，我在家裏連口肉都吃不上。”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吃一筷子都不行？”

我爸被我氣得滿臉通紅。

他狠狠一拍桌子。

“你生日就能這樣胡作非為？這可是特地給你哥哥嫂子準備的！”

“他們在外打拚這麼辛苦，你非要跟他們搶做什麼？就不能懂點事嗎？”

我攥緊了拳頭。

“我還不懂事？如果不是掛念這個家，我也不會回來伺候你們！”

我爸一聽，摔了手中筷子。

“什麼伺候不伺候的，這個家有你哥哥在外打拚就行了。”

“你一個女娃，本來就應該回來照顧我們！”

我媽像是想起什麼，連聲附和：

“你爸說得對，況且，我們也沒攔著你出去工作啊！”

“既然你把這鱔魚都吃了，就拿你這個月的工資來抵！”

心裏泛起酸楚。

我一個月三千工資，每個月都要拿出兩千來補貼家用。

可即便這樣，僅僅是吃了一口鱔魚，他們就要榨幹我的所有價值。

我剛借口這個月工資沒發。

就聽見楊耀冷笑：

“騙，你繼續騙！我可是專門去你公司問了，這個月的工資已經發了！”

他說著就要來拉扯我。

“小妹，聽話！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把工資轉給爸媽，別惹大家不快。”

我望向他們：

“我就吃了口鱔魚，還成罪人了？我要是不給，你們還能拿我怎麼樣？”

楊耀神色一沉。

“楊欣，別給臉不要臉！”

“你把你工資拿來給爸媽賠個罪，再給薇薇發個一萬塊的紅包道歉，這事我就當作沒發生。”

我媽則是罵罵咧咧：

“吃吃吃！就知道吃！”

“兒，別勸她了，好心讓她出來吃飯，鬧成這樣，就該把她關起來！”

爸媽等著我像之前一樣服軟。

我想起這六年。

零零總總給家裏的錢，洗得發白還繼續穿的衣服，

楊耀朋友圈裏不是去住星級酒店，就是泡溫泉，吃私廚，穿名牌。

我忍無可忍，把碗往桌上一摔。

“楊耀，到底是誰給臉不要臉？你拿著我的工資在外麵瀟灑還不夠嗎？”

楊耀神色微變。

我正要繼續，半天沒說話的何薇卻突然開口了：

“小妹，我們先不談你哥有沒有拿你的工資。”

“你找你哥借的那三十來萬，總該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