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陣冰涼順著肩膀往脖子裏鑽,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實在是後悔當初為什麼不讓小凱跟我一起上車。
按理來說我一個大老爺們不應該害怕才是,但是這兩天就是格外的反常。
女人的聲音還在耳邊繞,軟乎乎的:“誒?你看看我嘛,我好孤單......”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指甲幾乎要嵌進方向盤裏。
黑外套男人的話還在腦子裏轉。
“別回頭,別應聲”。
可肩膀上的觸感越來越清晰,那股冰涼像是要滲進骨頭裏連呼吸都帶著冷意。
“你到底是誰?別裝神弄鬼的!”
我忍不住吼了一聲,聲音卻在發抖。
話音剛落,肩膀上的冰涼突然消失了,耳邊的哭聲也停了,隻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和窗外的風聲。
我鬆了口氣,還以為是自己太緊張出現了幻觸,可沒等我緩過神,車後突然傳來 “嘩啦” 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卻帶著幾分急切。
“師傅!你車上的貨漏出來了!快停下來看看啊!”
我心裏一慌,老楊說過這批貨是易碎品,要是真漏了損失可就大了。
而且剛才那聲嘩啦聽得真切,不像是幻覺。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踩了刹車,心裏想著就回頭看一眼,確認下貨物情況就走。
我慢慢轉過頭,眼睛先往車後座掃了一眼。
空的,什麼都沒有。
再往車後窗看,隻見路邊站著個女人,穿著一身絳紅旗袍,墨黑的長發披在肩上正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這旗袍,這長發...... 不就是那天高速上看到的紙人嗎?
可眼前的女人有臉,有眼睛,她的眼睛很亮。
“師傅,你快看,你車後麵的防水布破了,貨都掉出來了。” 女人指了指我的車後,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我順著她的手指往後看,果然看到後備箱的防水布破了個口子,裏麵掉出來幾個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麼。
我心裏更慌了,連忙推開車門下車,想把掉出來的貨撿回去。
“謝謝你啊,大晚上的還麻煩你提醒我。”
我一邊道謝,一邊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
可當我的手碰到那些貨的時候,我突然僵住了。
慢慢抬起手借著路燈的光一看,手裏拿的竟然是個紙紮的元寶!
再往地上看,掉出來的還有紙紮的衣服紙紮的手機。
“啊!” 我嚇得手一鬆,紙元寶掉在地上,轉身就想往車裏跑。
可那女人卻突然上前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
“師傅,你別急著走啊。你知道你拉的是什麼貨嗎?”
我往後退了一步,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女人從後備箱裏抽出一個東西,是個紙紮的轎子,上麵還貼著 “奠” 字。
她把紙轎子舉到我麵前,笑吟吟地說:“你這一趟拉的,可不是什麼工藝品,是冥物啊。是給下麵的人送的東西,你一個活人,怎麼能拉這種貨呢?”
“冥物?”
我腦子嗡嗡作響,終於明白為什麼老楊給那麼高的報酬,為什麼黑外套男人不讓我回頭、不讓我應聲.
“老楊...... 老楊他騙我?”
“他不是騙你,是害你啊,這種冥物,隻能在半夜走陰路送,你卻開著陽間的車,走陽間的路,早就把陰差引來了。你要是再往前走,就不是送貨了,是把自己送到地府裏去,給下麵的人當伴兒啊。”
我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難怪從裝貨開始就處處透著詭異,原來我拉的根本不是普通貨物,是能勾走活人魂魄的冥物!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顫聲問:“你...... 你到底是誰?那天高速上的紙人,是不是你?”
女人沒有回答,隻是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