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都不是她
下班時間,顧宴臣坐在辦公室,時不時想起池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離婚是他同意的,他覺得池念隻是鬧脾氣,過幾天就會後悔。
可幾天過去,後悔的人好像是他......
顧宴臣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打了轉向燈,拐進了另一條路。
等回過神的時候,車已經停在江瑤工作室所在的寫字樓下。
顧宴臣坐在車裏,看著對麵的棟樓,漆黑的眼眸翻湧著孤寂。
六樓,燈還亮著,他望著那個光,不由猜池念還是不是還在加班。
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隻是坐在車裏,看著那扇窗戶,沒有想離開的想法。
一連幾天的夜晚,他都會來池念樓下在車裏單純坐著,看到那束光關了就回家。
過了一會,樓裏有人走出來。
一個兩個人穿過大門,但都不是她。
顧宴臣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該回家了。
正準備離開,忽然看到池念從樓裏走出來。
她穿著駝色大衣踩著白色高跟鞋,長發披散在肩上,手裏拎著包,朝街角的便利店走去。
顧宴臣的目光追隨著她,看著她走進便利店。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推開車門,也走進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池念在貨架前挑東西。
她晚上沒吃飯,這會兒有點餓,想買個飯團墊墊肚子,剛拿起一個金槍魚飯團,餘光忽然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池念的動作頓住,疑惑皺眉,她轉過頭,看到顧宴臣站在貨架的另一端,正看著她。
池念的第一反應是,見鬼了。
“你怎麼在這兒?”她皺眉,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顧宴臣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淡淡,“路過,下來買點東西。”
“路過?”池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顧總,您的公司和家都不在這個方向吧?”
顧宴臣被噎了下,難得沒說話,假裝看著商品。
池念懶得理他,拿著飯團走向收銀台,知道他從來不吃這樣。
顧宴臣跟在她身後,池念結了賬,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顧宴臣忽然伸手攔住她,“池念。”
池念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裏多了不耐煩,“幹什麼?”
顧宴臣看著她的反應,再次想起曾經對他滿是愛意的臉,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離婚了就沒話說了?”池念挑眉,“那您攔我幹什麼?”
顧宴臣沉默幾秒,忽然開口,“你還有東西落在家裏,什麼時候回來拿?”
池念愣了下,冷嗤一聲,“什麼東西?我收拾得很幹淨,應該沒有落下什麼。”
“有。”顧宴臣堅持,“你的一些設計稿,還有......”
“還有那條項鏈?”池念打斷他,“那條我不要的。”
顧宴臣的臉色僵了下。
池念冷笑,“顧總,那條項鏈您留著送給顧欣然吧,我不要。”
她說著,準備要走。
顧宴臣又攔住她,“除了項鏈,其他的......你什麼時候回來拿?”
“我會找時間去的。”池念不想和他多說,“我會找跑腿,管家給開門就行。”
“家裏不進外人。”
池念被他氣笑了,“顧宴臣,你什麼意思?我在你們家三年,現在連門都進不去了?”
顧宴臣抿了抿唇,沒說話,他本想說自己和池念一起回去,起碼還能坐下來吃個飯。
池念看著他,忽然覺的很沒意思。
這個男人,永遠說不清楚,永遠讓人猜不透。
“算了。”她擺擺手,“那些東西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說完,她推開顧宴臣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便利店,顧宴臣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說那些話,似乎又讓池念誤會了。
什麼有東西落下了,什麼家裏不進外人。
都是借口,他隻想多跟她說幾句話,哪怕是被她懟,也比見不到她好。
池念走出便利店,心裏的火還沒消。
顧宴臣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離婚的時候那麼幹脆,現在又跑來糾纏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對寶寶不好。
看了下天色,準備叫車回家,手機忽然響了,難得打電話的林美雲。
池念看著屏幕上的備注媽媽,心裏浮現好的預感。
她接起電話,“媽?”
“念念啊,沒有打擾到你吧?”林美雲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和你家宴臣什麼時候有空啊,回來吃頓飯唄,好久沒見你們了。”
池念揉了揉眉心,果真猜到了,“媽,我沒時間。”
“沒時間也要來啊!”林美雲的聲音拔高,池念一下子明白她的不滿,“你大伯母和你大嫂都問了好幾回了,說想和宴臣拉拉關係,你總不能不給家裏麵子吧?”
池念握著手機,沉默著覺得心口累,連最親近的人都無法理解自己。
“媽。”池念開口,語氣平靜,“我和顧宴臣離婚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池念握緊手機。
過了幾秒,林美雲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明顯的顫抖,“你......你說什麼?”
“離婚了。”池念重複,“已經簽了協議,我現在一個人住。”
“池念!你瘋了嗎!”林美雲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離了婚你怎麼辦?!我怎麼辦?!池家要是知道了,我們娘倆還有好日子過嗎?!”
池念聽著母親的聲音,心裏說不出的疲憊,垂下眼眸,“媽,我離婚是我的事,跟池家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林美雲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在池家什麼地位你不知道嗎?要不是嫁給了顧宴臣,誰會正眼看你?現在你離了婚,他們更不會把你當回事了!”
“他們本來也沒把我當回事。”池念平靜地說,“媽,這十幾年,池家給過我們什麼?除了一個姓,我們得到過什麼?”
林美雲被她堵得說不出話,過了幾秒,她忽然哭起來。
“念念,你太任性了......你怎麼能這麼任性......媽媽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你這一離婚,我們又得回到從前那種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