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從今天起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夠了,別鬧了。”
顧宴臣嗓音冷冽,司機嚇得一哆嗦,下意識踩了刹車。
顧欣然的身子跟著前傾,顧宴臣眼疾手快扶住她,臉色陰沉看向池念。
“池念,你今天到底想怎麼樣?欣然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道,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池念聽到這話,氣的快笑出來。
有意思,她咄咄逼人?
她不過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說點實話就成了咄咄逼人?
“顧宴臣,你耳朵是擺設嗎?”池念冷眼瞥向男人,“我想我說得很清楚,那是我的東西。”
顧宴臣扶著顧欣然,涼薄的嘴唇緊抿。
“我撕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在你眼裏,隻要是你妹妹碰過的東西,我就連撕的資格都沒有了?”
“你!”顧宴臣被她堵得說不出話,眉頭從頭到尾沒有舒展。
他忽然發現,池念伶牙俐齒的厲害,自己都說不過她。
從前溫順乖巧的妻子,好像在那一夜就消失了。
多了一個渾身是刺,句句帶刀的女人。
“哥哥,你別跟念念吵了......”顧欣然適時地出聲。
她佯裝難受,捂著胸口,鼻尖到臉頰泛著楚楚可憐的紅暈,“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碰那個東西的,我不知道是念念的......念念,對不起,你別生氣,外套還給你......”
她說著,真把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
可嘴上說著要脫,可慢得可憐,脫到一半還故意露出半邊肩膀,露出白皙皮膚,不經意般擦過男人胸口。
池念看著她這副做派,得胃裏翻江倒海。
太惡心了。
“別脫了。”池念別過臉,“你穿著吧,我是怕冷,但更怕眼睛臟了。”
顧欣然的臉一僵,頓時羞惱的咬唇撇了眼顧宴臣,委屈的快掉眼淚模樣。
“池念!”顧宴臣垂眸,隻看到顧欣然憋著哽咽姿態,聲音立刻又重了些,“道歉!”
“憑什麼?”池念轉過頭。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裏沒有任何退讓,“我說錯了嗎?顧宴臣,你摸著良心說,今天從頭到尾,到底是誰在挑事?”
“你妹妹發朋友圈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你老婆,你在酒店跟她摟摟抱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家裏還有個等你回家的妻子?”
池念冷笑著繼續,“現在倒好,我什麼都沒做,就成你們兄妹的罪人了?”
她一字一句,聽得顧宴臣臉色越發陰沉,心裏有些愧疚。
他才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有點忽略了她,可自己分明什麼都沒有做。
“怎麼,沒話說了?”池念冷笑,“那就別廢話,趕緊回家簽字,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看你們兄妹情深。”
說完,池念直接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擺出生人勿近的模樣。
車內陷入無限的沉默。
顧欣然咬著嘴唇,眼眸含著淚花,隱隱閃爍著恨意,
她沒想到,池念居然這麼硬氣,顧宴臣居然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分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隻要她一哭,哥哥就會站在她這邊,不管池念說什麼做什麼,最後都是池念的錯。
可現在顧欣然偷偷看了顧宴臣一眼,發現他盯著池念的側臉,他陌生的姿態得讓她心慌。
不能讓事情這樣發展下去,她感覺到顧宴臣竟然開始對這個賤女人有了在意。
“哥哥......”顧欣然眼眸轉動,又拉了拉顧宴臣的衣袖,“要不......要不我先下車吧?念念好像很生我的氣,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不準下。”
顧宴臣回過神,他眉頭依然皺著,“你身體不舒服,別亂動。”
“可是念念......”
“沒有可是。”顧宴臣打斷她,轉頭對司機說:“開快點。”
司機應了一聲,油門踩到底,到顧家別墅門口,天都黑了。
池念睜開眼睛,眼前熟悉的別墅,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三年前,她滿心歡喜地嫁進來,以為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三年後,她才知道,這個家裏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下車吧。”顧宴臣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池念沒說話,推開車門下去。
顧欣然也跟著下車,被顧宴臣扶著,弱柳扶風的樣子。
池念懶得看她,徑直往屋裏走。
劉媽迎上來,看到三人一起回來,“先生,太太,欣然小姐,你們回來了?晚飯準備好了......”
“不用了。”池念打斷她,“顧宴臣別忘了簽字。”
顧宴臣皺眉,再而三被提醒,他心裏煩躁的厲害。
池念上樓的時候,顧欣然也想跟上去,卻被顧宴臣攔住:“你在這兒等著。”
“哥哥......”
“聽話。”顧宴臣的聲音不容置疑,轉身上了樓。
顧欣然站在樓梯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握緊手指,勾起嘴角。
書房裏,燈光昏黃。
池念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放在桌上,開門見山,“簽字吧。”
顧宴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聲音低沉,“池念,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池念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顧宴臣轉過身,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冰冷,眼神絲毫不猶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年池念十六歲,被推進湖裏,渾身濕透,狼狽至極。
他把她救上來,她暈過去之前,看他的最後一眼仿佛看到救星。
後來她嫁給他,他以為她會一直這樣看著他。
可現在,這雙眼睛裏再也沒有自己習慣了的光。
“池念......”
“顧宴臣。”池念打斷他,“別浪費時間了,簽字吧。”
顧宴臣沉默著走到桌前,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他的手頓了幾秒,等待女人開口阻攔,可什麼都沒發生。
下一秒,他的名字落在了紙上。
池念看著那個簽名,心裏懸掛的心終於落了地。
解脫伴隨著心碎,再次籠罩胸口,她不想表現出任何怪異,深吸口氣。
她拿起協議,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收進包裏。
“明天我會讓人來收拾東西。”池念站起身,“從今天起,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池念。”顧宴臣叫住她。
池念停下腳步,後背挺拔,墨黑長發垂落在纖細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