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孕檢單掉了
池念找了家酒店住下,又跟公司請了幾天假。
直到一周後的清晨,才被母親林美雲的電話吵醒。
“念念你跑去哪兒了?!”
林美雲的聲音又氣又急,帶著恐慌的哭腔。
“宴臣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趕緊回去認錯!”
“媽。”
池念攥著手機,聲音沙啞虛弱。
“這件事你別管了。”
“宴臣親自打來電話,我怎麼能不管!”
林美雲的聲音驟然拔高。幾乎要穿破耳膜。
“要是讓你奶奶和大伯知道你敢離家出走,我會被罵死的!你聽話,趕緊聯係宴臣,跟他服個軟!”
“我沒做錯。”
池念閉了閉眼。
“媽,我已經跟顧宴臣提離婚了。”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林美雲尖叫一聲,簡直要把手機都炸了。
“池念你發什麼瘋,你忘了我們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林美雲年輕時是私人醫院的護士,因為頗有姿色,被住院的風流池二少哄騙,搞大肚子後又被無情拋棄。
她獨自一人把池念帶大,母女倆在狹窄潮濕的地下室過了十幾年苦日子。
直到池家需要一個女兒跟顧家聯姻,而家族裏又沒有適齡的女孩,才“大發慈悲”認回她們母女。
可回到池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老夫人嚴厲刻薄,掌權的大伯池耀輝精明算計,而池念的生父池耀明,早在三年前就因用藥過量,死在嫩模床上。
可即便如此,在林美雲看來,也勝過從前百倍。
“念念,媽看到新聞了,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那個顧欣然是宴臣名義上的妹妹,就算他們有點什麼,也威脅不到你的地位!”
林美雲哽咽著,語帶哀求。
“其實宴臣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不然怎麼會單獨聯係我?不就是怕我們娘倆被罵嘛!男人都是饞嘴的貓,你忍忍哄哄,這輩子的榮華富貴都不愁!咱們娘倆能有今天不容易,媽求你......”
“媽。”
池念打斷林美雲的哭訴,聲音堅定清晰。
“你不用再說了,我一定會離婚的。”
不等林美雲再開口。池念就直接關了手機。
狹小的房間裏,隻剩下池念壓抑的呼吸,她閉了閉眼,下意識地摸向小腹。
那裏還很平坦,什麼也感覺不到。
可她知道,有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正在成長。
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轍,過得一塌糊塗。
為了孩子,她也要振作起來。
一個小時後,池念來到預約好的醫院做產檢。
檢查過程順利,醫生告訴她孩子很健康,隻是她有些神經衰弱,需要好好休息。
池念看著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黑點,眼眶發熱。
她將所有資料裝進包裏,穿過走廊走向電梯時,頓時愣了。
顧宴臣和顧欣然就站在電梯口。
後者的臉被墨鏡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正小鳥依人地靠在顧宴臣懷裏。
池念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逆流凍結。
她轉身就要跑,可顧宴臣已經看到了她,三兩步追了上來,攥住她的手腕。
“池念。”
他沉聲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你在這兒幹什麼,這幾天去哪兒了?”
說著,男人凜冽的目光掃過池念蒼白的臉色,語氣裏滿是不悅。
“成年人還玩失蹤的把戲,你知道這樣讓人多擔心嗎?”
擔心?
池念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的表情,突然很想笑。
他所謂的擔心,就是親親熱熱地陪顧欣然來醫院。
然後,偶遇自己這個工具人。
“說完了?”
池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除了離婚,我沒有別的想跟你談。”
“怎麼,你還要鬧?”
顧宴臣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這幾天被輿論裹挾,顧氏的股票一跌再跌,欣然又是一會兒失眠一會兒崩潰,幾乎讓他心力交瘁。
而池念,竟然真的心安理得消失了整整七天。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上,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
他考慮到池念在池家地位尷尬,為她著想才私下聯係她母親。
可她根本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一見麵就是這種態度。
想到這裏,顧宴臣閉了閉眼,語氣裏透著無奈的疲憊。
“現在熱搜掛著,記者盯著,顧氏的股票已經受影響了,就連池家也會被牽連。你這個時候鬧脾氣,有沒有想過會給兩家帶來多大損失?”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緩和,卻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好了,你現在先轉發聲明,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
“那不是我的家。”
池念冷笑,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放開,我說過不許你再碰我!”
“池念。”
顧宴臣被她的話刺得瞳孔一縮,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她根本掙脫不開。
他眸色微沉,語氣裏染上幾分冰冷的警告意味。
“你是成年人,應該懂得顧全大局,要是再任性下去,我不會縱容你。”
“哥哥,你不要凶念念,都是我的錯......”
顧欣然適時走過來,怯怯地拉著顧宴臣的衣袖,看向池念的眼睛泛著淚光。
“念念,你別生哥哥的氣了,其實他這些天也在擔心你。都怪我身體太差又病了,他才陪我來醫院,你不要再誤會了好不好......”
她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池念閉了閉眼,隻覺得厭惡。
“別在我麵前哭,我不是顧宴臣。你的眼淚對我來說,跟下水道的臟水沒什麼區別。”
“哥哥......”
顧欣然眼淚直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抓著顧宴臣衣袖的手都在發抖,幾乎連站都站不住。
男人連忙扶住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又看向池念,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池念,欣然是真心向你道歉,你何必這麼刻薄?”
顧欣然傷她無數次,是無心的玩笑。
她反擊顧欣然一次,就成了刻薄。
池念譏誚地勾了勾唇角,用力甩開顧宴臣的手,轉身要走,卻被男人重新堵住了去路。
“你把話說清楚,怎樣你才會罷休,才會做你該做的事?”
“我要離婚。”
池念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這就是唯一的答案,你聽清楚了吧?讓開!”
說著,她用力去推顧宴臣。
動作幅度太大,挎在肩上的包滑落下來,裏麵的東西窸窸窣窣掉了一地。
錢包、鑰匙、紙巾......還有一張折好的淡粉色印刷紙,隱約能看到醫院title和字跡。
她的孕檢單!
池念腦子裏“嗡”的一聲,還沒來得去撿,顧宴臣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那張紙上。
“這是什麼?”
男人彎腰,伸手就要去撿。
“別碰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