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江城1
“對呀,我。”宋蕪茵感受到男人有些僵硬的身體,卻抱的更緊了,“我願意幫謝先生查清正相,還謝先生一個公正。”
謝晏禮轉身,他意外地沒推開她,“自己都朝不保夕,還有閑心思操心我的事?”
“正是因為我沒有退路,才能更好的為謝先生......效力,不是嗎?”
謝晏禮眼神落在這張純潔又嫵媚的臉上,半晌,他薄唇輕啟,
“好啊,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
半小時後,海城高速。
宋蕪茵沒想到謝晏禮說的機會,竟然是即刻動身陪他去江城出差。
車內,謝晏禮一直在看郵件,車子開得很穩,過於安靜的空間,加上昨夜幾乎未眠的疲憊,宋蕪茵起初還強撐著精神望向窗外,不多時,眼皮便沉沉墜下。
她歪向一邊,頭輕輕抵著冰涼的車窗玻璃,呼吸逐漸均勻綿長。
謝晏禮從屏幕前抬眼,目光不經意掃過身側。
女人蜷在寬大的座椅裏,睡顏褪去了白日裏的戒備與鋒芒,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臉頰被擠得微微嘟起,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稚氣。
這副安靜模樣,倒是莫名讓他想起很多年前養過的一隻三花貓。
隻是那貓的性子,可比眼前這位溫順多了。
小家夥睡著時,他若伸手去碰,它總會迷迷糊糊地翻個身,毫無防備地將最柔軟的肚皮露出來,任他揉弄。
每次回家,掌心隻要陷進那團暖烘烘又毛茸茸的小身體裏,他緊繃的神經都能得到釋放。
鬼使神差地,謝晏禮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
陽光恰好在此刻穿透車窗,細密的光在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一種陌生近乎突兀的念頭悄然滋生了,他想碰碰看。
指尖動了動,他抬起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她溫熱皮膚的刹那——
宋蕪茵忽然蹙起眉夢囈,“小白......別鬧......”
話音未落。
“啪!”
一聲清脆利落的巴掌,穩穩拍在謝晏禮的右臉。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前座專注開車的司機背脊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路麵,恨不得自己立刻隱形。
謝晏禮的動作頓在半空,指尖距離她的發絲僅剩毫厘。
他舌尖抵著後槽牙,感受著臉頰上那一點迅速蔓延開的麻癢。
而罪魁禍首渾然不覺,咂咂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睡得愈發沉了。
宋蕪茵醒來的時候,謝晏禮還在看手機。
她全然沒有意識到危險,揉了揉眼睛,還忍不住好奇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貴金屬國際價格走勢。
屏幕左上角的回購價已經超過1000/g。
宋蕪茵頓時清醒了不少,她上大學時金價每克還不到500塊,母親還曾惋惜過在她出生時打的金鎖分量不夠。
短短幾年,竟就翻了一倍。
說來也巧,當年母親被宋德人趕出家門,宋德人幾乎分走了所有看得見的資產,唯獨對母親工作時獲得的獎牌嗤之以鼻,嫌棄它們“占地方又沒幾個錢”。
那些獎牌都是純金質地,如今倒成了香餑餑。
風順輪流轉,命運這東西,是有說法的。
“謝先生要給我買黃金嗎?”
謝晏禮睨她一眼,“金棺要不要?”
“是金的就行,是什麼無所謂。”
“謝總,機場到了。”
謝晏禮摁滅手機下車,臉色陰沉。
宋蕪茵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因為下車時,司機看她的眼神也明顯不正常。
悲憫中透著同情,十分複雜。
難道是她剛才睡著的時候,錯過了什麼?
......
三小時後,飛機抵達江城。
謝晏禮帶她去了當地有名的私人會館,車剛停穩,一名經理裝扮的中年男人親自過來拉開車門,“謝總,您到的正巧,霍總也剛到。”
謝晏禮下車,宋蕪茵跟在他身後,這才注意到門口還停著一輛豪車。
原來是談合作的,宋蕪茵心下微喜。
她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多了解謝晏禮,對後期寫采訪大綱也確有裨益。
宋蕪茵跟著他進入大廳,隻見會客廳中央吊著一盞巨大的琉璃燈,大廳裝修風格是濃鬱的古風,燈光也因此變得昏黃曖昧。
琉璃燈左側的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男人看上去四十往上,女人很年輕,不超過二十五。
大廳沒其他人,很明顯,他就是霍總。
見謝晏禮進來,霍總笑著起身,“晏禮,好久不見了。”
年輕女子也嫋嫋婷婷站起,自然而然挽住男人的手臂,姿態親昵。
宋蕪茵見狀,心念一轉,學著她的模樣,也伸手輕輕挽住了謝晏禮的手臂。
她側身靠近,用僅兩人能聞的聲音低語,帶著點小小的得意,“謝先生,我學得還行吧?”
話音剛落,便聽那年輕女子嗓音清甜地喚了一聲,“爸爸。”
宋蕪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謝晏禮偏過頭,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瞬間僵直的手指,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怎麼不繼續學?”
宋蕪茵耳根發燙,立刻抽回手,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霍總淡淡看過來,問謝晏禮,“這位是?”
“我的生活助理。”
宋蕪茵露出一個尷尬不失禮貌的笑,“我剛剛是看謝先生衣服臟了,幫他拍拍。”
她知道這個理由既假又牽強,但此刻她如果不說話,場麵隻會更加尷尬。
霍總點點頭,並未深究,轉而看向一旁的女人,“晏禮,這是我女兒,霍眠眠。”
“眠眠,這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謝氏接班人,謝晏禮。”
霍眠眠的眼睛如同一汪春水,楚楚動人地說,“晏禮哥哥好。”
這聲哥哥喊得宋蕪茵的骨頭都快酥掉了。
霍眠眠的目光舍不得從謝晏禮身上下來,她滿意地勾起唇角,“早就聽聞晏禮哥哥風姿過人,今日見了才知道,傳言還是說淺了。”
瘋子過人?
宋蕪茵在一旁沒忍住,覺得好笑。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視線如箭矢般從頭頂射來。
宋蕪茵立刻識相地抿緊嘴唇。
眼觀鼻,鼻觀心。
“好了,我們進去談吧。”霍總笑著說。
有了剛剛的教訓,宋蕪茵這次規規矩矩,離謝晏禮始終保持一米遠的距離。
霍總帶他們進入一間私人包間,兩人簡單的點了幾樣菜式,就切入了正題。
“晏禮,按理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和你母親又是舊識,照顧你是應該的。可這次城西的這塊地皮,你母家那邊也想要,我的確有些為難。”
謝晏禮神色平靜,“您已經決定好了給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