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千二百萬。

我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急救推車又過去了一輛。

“印章現在在哪兒。“

“林小姐拿著，應該還在樓裏。“

“文件簽了嗎？“

“沒有。“助理頓了一下，“我們這邊盯著，她還沒來得及去。“

“嗯。“

我轉過身，往走廊另一端走。

林曉還站在那裏，背對著我，手機拿在手裏，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她側過頭，眼眶還是紅的。

“沈總。“

“印章。“

她愣了一下。

“什麼？“

“陸時序給你的那枚印章，“我說，“拿出來。“

林曉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平複下去。她低頭翻了翻包，把印章拿出來，放在手心，遞給我。

“沈總，你誤會了，陸哥隻是讓我幫他簽一個——“

“林小姐，“我打斷她，“你知道這枚印章對應的賬戶，是哪裏的錢嗎？“

她沒說話。

“是我的錢。陸時序名下沒有這個數字，“我看著她，“那個賬戶是我以他的名義開設的，裏麵的錢，一分一厘，都走的我的資金鏈。“

林曉抿著嘴，沒動。

“所以你拿著這枚印章，要去簽的那份劃轉授權，“我把印章收進口袋，“是在轉我的錢。“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軟下來，帶了點委屈，“陸哥說是他自己的，我隻是幫他——“

“嗯。“

助理已經走過來了，站在我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我點了點頭。

“沈總，“林曉又開口，“你今晚這樣，陸哥出來之後會很難過的。你們是夫妻，他隻是太寂寞，才會——“

“林小姐，“我說，“你剛才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是。“

“那你應該知道他對貓毛過敏。“

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但那隻貓是流浪的，很可憐，我隻是——“

“你把貓帶進了淨化區。“

“我沒有，是貓自己跑進去的——“

“林小姐，“我看著她，“別墅的外圍是封閉的，貓進不來。“

走廊裏安靜了一秒。林曉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隻是一時沒注意，真的不是故意的，沈總你不能因為這個就——“

“我沒有因為這個。“

“那因為什麼？“她的聲音高了一點，“因為陸哥對我好？因為他在乎我？沈總，你自己不給他溫度，還不許別人——“

“林小姐。“

她停下來。

“你剛才說陸哥對你好。“我把手機拿出來，屏幕朝向她，“這是今晚別墅的監控記錄。“

屏幕上，是陸時序在淨化區的畫麵。他把那隻橘貓從外麵抱進來，放在地板上，又去打開了淨化係統的主控麵板。不是關掉，是調低。把淨化強度從最高檔調到了最低檔。

林曉看著屏幕，沒有說話。

“貓毛在低淨化強度下會大量擴散，“我說，“這個他知道。“

“他這是......“

“他自己做的。不是貓跑進來的，是他抱進來的。不是係統故障，是他調的。“

林曉的嘴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所以，“我說，“你今晚發的那條朋友圈，”陸哥不顧哮喘跳進水裏救下它”，“我頓了一下，“他是不顧哮喘。但那個哮喘，是他自己造的。“

“你讓他這麼做的？“她抬起頭。

“我？“林曉的聲音尖了一點，“我隻是隨口說貓很可憐，我沒讓他——“

“嗯。“

我沒有再說下去。轉過身，往急診室方向走。

助理跟上來，低聲說：“沈總，要報警嗎？“

“報。“

“理由？“

“印章被盜。“

走廊那頭，林曉還站在原地。兩個警察從醫院入口進來，朝她走過去。她看見了，往後退了一步。

“等等，我——這個印章是陸時序給我的，我沒有偷——“

“林小姐，“警察說，“請配合。“

她開始說話，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高。

急診室的門在這個時候開了。推車出來，陸時序躺在上麵，氧氣罩還戴著，眼睛半睜著。他看見了林曉，也看見了警察。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

走廊裏，他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望。林曉的聲音還在那頭響著，急切的，帶著哭腔。陸時序的手動了一下，像是要抬起來，沒有抬起來。

推車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