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猛撲過來。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放下!快放下!那是你哥的命根子!」
她一邊嚎,一邊用力掰我的手指。
我看著她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
心裏一片冰涼。
這就是我投胎為人後的母親。
平日裏,她總說我是她的心尖寵,說女兒才是最貼心的。
可現在,為了那塊發黑的木牌,她恨不得把我的手指折斷。
我爸也衝了過來。
他常年陰沉的臉此刻布滿怒火。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堅硬的櫃角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陳希,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連你哥的東西都敢搶,我看你是欠教訓了!」
他一邊罵,一邊從地上撿起那塊木牌。
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麵的灰塵。
陳光耀站在一旁,雙手抱胸。
「媽,你看她,就是見不得我好。」
「不就是借她點運氣嗎?至於鬧成這樣?」
「我這種男人,注定是要幹大事的,她一個丫頭片子,攢那麼多功德有什麼用?」
我媽趕緊把木牌遞給陳光耀。
轉頭又來拉我的手。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溫柔。
「希希,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媽心裏都明白。」
「可你哥他是咱家的頂梁柱啊,他要是倒了,咱家不就散了嗎?」
「媽最疼你了,等以後你哥賺了大錢,媽一定讓他給你備一份厚厚的嫁妝。」
「你就當是幫幫媽,行嗎?」
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冷笑出聲。
「幫你們?幫他把命送掉嗎?」
「你們知不知道這木牌上纏的是什麼?」
「那是我的本源靈氣,也是天道用來鎖定雷劫的引子!」
「凡人竊取妖仙道果,是要遭天譴的!」
我指著陳光耀脖子上隱約浮現的一條紫色血脈。
「你們看他的脖子,那是天雷入體的前兆!」
「再這麼繼續下去,第一道雷劈下來,他就會灰飛煙滅!」
我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陳光耀。
陳光耀扯開領口,對著鏡子照了照。
他看到那條猙獰的紫色紋路,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就被貪婪掩蓋。
「你少在那兒危言聳聽!」
「大師說了,這是‘紫氣東來’,是我天賦太強,身體正在進化的表現!」
「陳希,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比你紅,嫉妒粉絲都愛我!」
他掏出手機,把直播後台的收益界麵懟到我臉上。
「看清楚了,今天一下午,我就賺了二十萬!」
「你那破賬號以前一個月也就掙這點錢吧?」
「你這種女人,沒見過大錢,就知道守著那點死規矩。」
我爸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聲。
「什麼天譴?我看你就是誠心咒你哥!」
「大師是遠近聞名的得道高人,人家布的陣能有錯?」
「倒是你,整天神神叨叨的,我看你才是被邪物衝了腦子!」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
體內的靈力正在加速流向那塊木牌。
那是陳光耀在瘋狂催動陣法。
他在試圖算明天的股市走向。
他想在明天的直播裏,徹底奠定他「玄學教父」的地位。
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雷雲在彙聚,在鎖定。
我再次伸手,想要毀掉陳光耀手裏的木牌。
「把東西給我,現在毀了它,他頂多廢掉半條命!」
我爸徹底爆發了。
他大吼一聲,隨手抓起桌上的煙灰缸。
「老子打死你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
煙灰缸帶著風聲朝我額頭砸來。
我側身一閃。
煙灰缸砸在牆上,碎瓷片劃破了我的臉頰。
一絲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我媽見狀,緊緊抱住陳光耀,把他護在身後。
「希希,你別怪你爸,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你就聽媽一句勸,把你的神通都給你哥吧。」
「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你忍心看著媽老無所依嗎?」
「隻要你哥出息了,咱們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你為什麼非要這麼自私呢?」
她邊說邊哭。
我抹掉臉上的血,看著指尖那抹鮮紅。
那是狐仙的血,帶著淡淡的清香。
我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八百年的修行,我本想在人間體悟一番親情。
可人心裏的貪婪,比妖魔還要可怕。
他們要的不是女兒,而是一個可以無限榨取價值的工具。
陳光耀見我不再動彈,以為我怕了。
他得意地坐在沙發上,擺弄那塊木牌。
「這就對了嘛,乖乖聽話,以後哥少不了你的好處。」
「明天我要播一場大的,你就在旁邊給我輸靈力,別動歪心思。」
「要是搞砸了,爸可真會打斷你的腿。」
我退後一步,站在陰影裏。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圍著那塊木牌商量著未來的美夢。
我爸在算著要換多大的房子。
我媽在挑著要買什麼樣的金首飾。
陳光耀在想著要買哪款豪車。
而在我的法眼裏,他們身上已經纏滿了黑色的死氣。
門外,陳光耀正在跟粉絲互動,吹噓自己的天賦。
而我的法眼裏,他脖子上的紫紋已經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