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把算盤走了三天。

第四天，小曼帶著它出現在拍賣行。

我是從陳默的電話裏知道的，他站在我旁邊打電話，沒避著我。

“小曼，那尊像你拿下來了？好，好，多少錢？值，這價格值，你眼光沒問題。“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

拍賣行。邪像。

我知道那場拍賣。今天上午，一尊銅胎彩繪坐像，來曆不明，底部有封口，封口處有黑漆滲出的痕跡。

我上周就看見了那東西的圖錄，沒動。

那不是財，是煞。封口裏裝的是什麼，我不需要猜。

下午，小曼把像帶回來了，擱在客廳正中間的博古架上。

銅胎，通體暗紅，坐姿，眼睛是嵌進去的黑瑪瑙，兩隻眼珠往下墜，看什麼都像在往下看。

小曼站在旁邊，很滿意。

“哥，你看這尊像，氣場足不足？“

陳默繞著看了一圈。

“足，壓得住場子。多少拍來的？“

“三百八。“

“值。“

我從餐廳走過來。

“這東西不能放在這裏。“

兩個人同時轉頭。

“底部封口沒有開過，裏麵的東西沒有清，“我說，“這尊像來曆有問題，不是正常流出來的貨，放在家裏會出事。“

小曼低頭看了看底座。

“嫂子，我買之前讓大師看過了，他說這是鎮宅神器，財運旺的人才壓得住。財運不夠的，才會覺得它不吉利。“

她說完，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

我沒說話。

陳默走過來，站在我和那尊像中間。

“蘇瑤，你最近說話是怎麼回事？小曼買什麼，你都要橫插一腳？她頭疼是你咒的，這像有問題也是你說的。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眼力不行，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還是說，“他停了一下，“你就是看不得她好？“

我看著那尊像，黑瑪瑙的眼珠往下墜。

“我說完了，“我說，“你們要放，放著。“

我轉身走。

陳默在身後開口：“蘇瑤，你給我站住。“

我沒停。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回來。

“你今天必須跟小曼道個歉。這是她花錢買回來的東西，你當著她的麵說不吉利，你讓她怎麼想？道歉。“

我看著他的手，他扣著我的手腕，力道很重。

“放開。“

“道歉之前不放。“

小曼站在旁邊，低著頭，聲音很輕：“哥，算了，嫂子可能隻是擔心我。“

陳默沒有鬆手。

“她擔心你，就可以這麼說話？“他轉頭看我，“蘇瑤，你不道歉，這個家你就別待了。“

我沒動。

他抬起手，就那麼一下。

我的臉偏向左邊，耳朵裏有一聲鈍響，半邊臉發燙。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小曼倒吸了一口氣。

陳默把手放下來，看著我，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我沒動，站在原地，半邊臉還在燙。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尊銅像的底座，黑漆的封口滲出一道細線，是暗紅色的，不是銅鏽。

“好，“我說，“那我走。“

陳默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我走。“

我把他的手從我手腕上拿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拿，他沒攔。

我走到門口，把外套取下來。

“蘇瑤，你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回來。公司那邊，你的名字今天就撤掉。你以為你走了，我就轉不下去了？“

我把外套穿上。

“蘇瑤！“

我拉開門，鬆開手。

那抹金光在指尖慢慢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