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文件目錄展開了。

我點進核心代碼庫。

第一個文件夾，“xiaoxiao_dream“。

林瀟的網名。

第二個，“yi_yi_logic“。

我的。

林瀟給我起的。

“意意，你寫的邏輯比我好看多了，所以你叫logic。“

“那你呢？“

“我叫dream啊。我負責做夢，你負責實現。“

我往下翻。

“xiaoxiao_render“。

“yi_yi_parse“。

“xiaoxiao_core“。

每一個文件夾，都是我們的名字。

我點開一個函數。

注釋裏寫著：“意意的底層邏輯，別動。動了我打你。——林瀟“

又點開一個。

“這段我改了三天。意意說我笨。但它跑通了。“

再點一個。

“淩晨四點，意意睡著了。我偷偷把她的bug修了。別告訴她。“

他連刪都沒刪。

顧澤宇沒看過這些代碼。

他看不懂。

發布會上他跟記者說什麼？

“每一行代碼都是我親手寫的。“

“每一個算法都經過了無數次優化。“

台下鼓掌。

沒人知道這些文件夾裏寫滿了誰的名字，沒人問過這些代碼從哪來的。

我退出代碼庫，打開修改日誌。

提交記錄按時間排。

第一條：林瀟，2022年3月14日。備注——“核心架構初始化。開工大吉。“

第二條：沈知意，同一天。“底層邏輯搭建完成。“

第三條，林瀟。

第四條，沈知意。

第五條，林瀟。

一直往下翻，全是我們兩個。

到了九月，顧澤宇的名字第一次出來。

提交內容：UI配色方案調整。

我點進去。

改了個按鈕的顏色。藍色改成深藍色。

他的記錄隔幾周冒一條。

“圖標替換。“

“字號調整。“

“啟動動畫更新。“

核心代碼，一行沒碰。一行都沒有。

但他站在台上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懷疑。

慶功宴上他摟著我的肩膀，對投資人說：

“這是我帶團隊沒日沒夜幹出來的。“

“我未婚妻是搞藝術的，不懂我們技術宅的浪漫。“

“但我不嫌棄她，我看重的是感情嘛。“

全場笑。

我也笑了。

統計麵板上寫得清清楚楚。

林瀟，百分之七十三。

沈知意，百分之二十五。

顧澤宇，百分之二。

我找到林瀟的最後一條提交。

2023年4月11日，早上六點零二分。

備注：“修複核心算法的邊界溢出。螢火蟲終於能飛了。“

2023年4月11日。

這個日期我記得。

早上七點零三分，電話響了。

林瀟他媽在那頭哭。

“知意......瀟瀟出事了......摩托車在城外翻了，人沒了......“

媒體說疲勞駕駛。

六點還在寫代碼。一個小時後，他就死了。

我關掉日誌，回到文件目錄。

最底下有個文件夾。

灰色的，沒有名字。隱藏屬性。

我雙擊。

彈出加密窗口。

輸入我和林瀟的舊密碼。錯誤。

輸入他的生日。錯誤。

我停了一下。

輸入“firefly_genesis“。

解鎖了。

兩個文件。

第一個，PDF。

點開。

股權轉讓協議。

甲方：林瀟。乙方：顧澤宇。

“甲方自願將”幽靈螢火”項目全部知識產權及股權，無償轉讓給乙方。“

簽署日期：2023年4月10日。

林瀟出事的前一天。

我看落款處的簽名。

林瀟寫字很難看，橫不平豎不直。

這個簽名工工整整，一筆一劃。

不是他簽的。我認得他的字。

我的手開始抖。

點開第二個文件。

人身意外保險單。

投保人：林瀟。受益人：顧澤宇。保額五百萬。

生效日期：2023年4月1日。

出事前十天。

四月一號，買保險。

四月十號，偽造協議。

四月十一號，人沒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他不僅偷了代碼。

他還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