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
這不像出軌。
出軌的人不會這樣隱秘,不會這樣執著。
他像一個獵人,跟蹤著他的獵物。
他沒有跟夏薇說過一句話。
夏薇也沒有發現他。
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危險就在身邊。
這不是偷情,這是跟蹤。
他的眼神隔著屏幕依然銳利得像刀。
冰冷,陰鷙,充滿控製欲。
我感到窒息。
一股怒火從胃裏直衝上來。
“第三天的呢?”我問。
聲音幹澀,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安保主管調出第三天的錄像。
第三天上午,夏薇離開了酒店。
她背著雙肩包,手裏拿著一張地圖,看上去心情不錯。
監控顯示她走出了酒店大門,沿著街道往東走。
兩分鐘後,陳明遠從酒店側門出來,往同一個方向跟了出去。
他的身影漸漸變小。
然後,畫麵消失了。
屏幕一片雪花。
安保主管敲了幾下主機。
“怎麼回事?”我問。
“監控到這裏就沒了。”他說。
“沒有別的攝像頭了嗎?”
“那條路再往東是去懸崖的,沒有酒店的監控覆蓋了。”
懸崖。
這兩個字很冷,紮進我的心臟。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
我離開了酒店。
沿著夏薇消失的方向一路向東。
路越來越窄,雜草叢生。
風聲呼嘯。
路的盡頭是一個小漁村。
稀稀拉拉幾戶人家。
我拿著夏薇的照片,挨家挨戶問:“你們見過這個女孩嗎?”
所有人全是搖頭。
正準備放棄時,村口那棵老芒果樹下,一個穿著臟T恤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玩沙子。
她手裏拿著一個東西。
粉色的,上麵有一個貓爪形狀的手機支架。
我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我送給夏薇的手機殼。
生日禮物。
手機殼上還掛著一個玉佩。
溫潤的羊脂白玉,半月形。
夏薇一直戴在身上的。
那是我們友誼的見證。
我走過去。
“小朋友,你這個手機殼是哪裏來的?”
小女孩抬頭,眼神警惕。
她把手機殼往身後藏。
“我不是壞人。”我蹲下來,“這個手機殼的主人是我的好朋友。你能告訴我,你在哪裏撿到的嗎?”
小女孩抿著嘴唇,不說話。
她的眼睛裏有一種很深的恐懼。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我輕聲問。
她嘴唇抖了一下。
我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
她看了看錢,又看了看我。
猶豫了很久。
“山下麵撿的。”她終於說。
她抬手指了指東邊,懸崖的方向。
“除了手機殼,你還撿到了別的嗎?”
小女孩慢慢地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本小小的日記本。
粉色的封麵,上麵畫著一顆星星和一片大海。
“星辰大海。”我喃喃自語。
那是我們的暗語。
日記本濕漉漉的,邊緣已經泡爛了。
我接過日記本,手抖得厲害。
第一頁是我們的合照。
大學畢業,我們穿著學士服,戴著玉佩,笑得很燦爛。
照片下麵畫著一個玉佩的圖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願星辰大海,永不分離。”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夏薇,她真的出事了。
“你可以帶我去你撿到這些東西的地方嗎?”
小女孩用力搖頭。
“求你了。”我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小女孩看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她慢慢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姐姐,我帶你去。”
小路越來越窄,雜草越來越深。
空氣裏開始彌漫一種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種腐爛的味道,潮濕,帶著腥氣。
我的胃開始翻湧。
我在心裏一遍一遍地默念。
我寧可她是和我丈夫有一腿。
隻要她還活著,什麼都好。
小女孩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看著我,臉色發白。
“姐姐。”
“怎麼了?”
“那個地方......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