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減弱了痛覺,可趕到墓地也依然耗盡了我所有體力。
如今的我,心如死灰,別無所求。
唯一的心願,是好好和我未能出生的孩子告別。
可剛踏入墓園,我就忍不住愣在原地。
入目處,一片狼藉。
所有墓碑都被人推倒砸碎。
墓地也被人挖開,骨灰盒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瘋了一般撲過去,顫抖著手捧起那堆碎片。
五臟六腑都痛到顫抖。
眼淚早已流幹,隻剩下淒厲的哀嚎聲。
我狼狽的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摳住地麵,想要找到哪怕一點殘灰。
可沒有,我的孩子,就連死,都不得安寧。
我猩紅著雙眼,恨到咬牙切齒。
卻無能為力到,連起身都做不到。
下一瞬,我的右手被人踩住。
高跟鞋鞋跟紮進我手掌中,不停碾壓。
十指連心,即便我提前減輕了痛覺,也依然痛到渾身發顫。
抬頭的瞬間,正對上蘇薇滿是惡意的雙眸。
她朝我晃了晃無名指上的鑽戒,笑的前仰後合。
“江妍姐,你是在找你那幾個野種的骨灰嗎?”
“可惜,那些骨灰已經被臨宴做成鑽戒送給我了!”
“你還不知道吧,為了湊夠燒製一枚鑽戒的骨灰,他可是等了好久呢!”
“昨天你搶救都沒結束,他就已經把孩子送去火葬場,就為了早點讓我戴上戒指!”
她滿眼譏諷的轉動戒指,用鞋尖踢了踢我的小腹。
“剖腹九次的滋味不好受吧?這樣你都還能活下來,可真是命大啊!”
“你不會真以為,臨宴他愛你入骨,沒你不行吧?”
“不如我們來猜一猜,你和我之間,他到底會選誰?”
我扯了扯唇角,正想告訴她,很快她就能得償所願。
哪怕她什麼都不做,我也快要死了。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不遠處就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蘇薇用力拽了起來。
她從包裏拿出一把匕首塞進我手裏。
轉身握住我的手,將刀尖抵住自己脖頸。
她對著我挑釁一笑。
轉過頭,卻哭的楚楚可憐。
“妍妍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殺人是犯法的,你捅死我自己也跑不掉的!”
“我不怕死,可臨宴這麼愛你,你如果出事,他會痛不欲生的!”
“算我求你,別這麼衝動,為了臨宴的幸福,我可以犧牲自己,我去自殺好不好?”
我想笑,卻連扯動唇角的力氣都沒了。
顧臨宴聽見她的哭喊聲,驟然變了臉色,帶著保鏢衝了過來。
蘇薇輕笑一聲,指尖微微用力,刀尖瞬間劃破她的皮膚。
顧臨宴猛地拔出槍對準我的額頭。
“妍妍,放開她,別逼我對你動手!”
他手裏的槍,是剛認識時我送給他的。
他身居高位,經常被人尋仇。
我怕他出事,特意用積分跟係統兌換了這把槍。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他的槍口對準的人,會是我。
我冷笑著看向他。
“顧臨宴,我若是不肯放開,你是不是打算親手殺了我啊?”
許是被我眼裏的嘲諷刺痛,他也跟著冷笑出聲。
“妍妍,我不會傷害你的!”
“來之前我特意把子彈都換成了麻醉彈,你不會死,隻會昏過去而已!”
他滿眼篤定,可我腦海裏卻響起係統冰冷的提示音。
“手槍裏的子彈並未更換,檢測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脅,是否立即啟動脫離程序?”
我閉了閉眼,笑出了眼淚。
“好,那就讓我死在他手裏吧!”
我要讓他餘下的時光中,都因為親手殺了我而內疚自責。
係統消失的瞬間,我被一股大力拉扯著,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對著蘇薇脖頸捅了下去。
顧臨宴眼神驟然變得狠厲起來。
他沒有半點猶豫,冷著臉用力按下扳機。
子彈正中我眉心,鮮血噴湧而出。
漫天血霧中,顧臨宴瞳孔驟然緊縮。
下一秒,他滿眼絕望的嘶吼出聲。
“妍妍,你不能有事,我求求你,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