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顫抖,憤怒幾乎焚燒所有理智。
我衝上去抓住護士的手,在她驚恐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猙獰的臉。
“你說什麼?什麼叫占了墓?”
護士臉色蒼白,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爸媽當年走的倉促,我因為難產臥床,隻能遠程選了塊風水寶地讓江衍川一手操辦葬禮。
可我從沒想過,就連爸媽的墓地也會被別人占為己有!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是女兒的主治醫生。
我猛地回頭,看到醫護人員推著搶救床匆匆跑過,女兒的小臉慘白,連微弱的哭聲都發不出來。
我顧不上其他,跌跌撞撞跑回病房,抓住女兒的手。
看著醫生不斷在她身上插著管子,淚水終於落下。
明明,江衍川學醫是為了我。
可當我需要他時,他卻再也沒出現過。
那是我們在一起第二年,我被劫匪搶劫,身中數刀。
是江衍川不顧性命,從數個歹徒手中救下了我,卻對我身上不斷流血的傷口無從下手。
陷入昏迷時,我看到他猛的扇向自己,哭的淚流滿麵。
第二年,他從商轉醫。
我不止一次勸他,不能僅僅因為一次意外就改變自己的一輩子。
他騎車帶我穿過校園,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忽遠忽近。
“瑤瑤,從我對著你的傷無能為力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不會再讓你受苦。”
“我江衍川,就是要護你一世無病無災。”
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那時候的我,怎麼會想到。
多年後,他真的成了醫生,我卻再也沒了被他治療的權利。
結婚十年,我心甘情願為他承受委屈。
公婆並不喜歡我,認定我心機深沉,改變了他們兒子的一生,導致家裏的企業無人繼承。
連同我懷的孩子,也不被他們喜歡。
爸媽去世後,我卻沒有時間難過,女兒的先天心臟病情況嚴重,我開始四處求醫。
因為江衍川要避嫌不能插手治療。
掛號,看病,手術,一切都要我一個人撐,我從未有過怨言。
可所有咽下的委屈,在刷到這莫名出現的帖子後,變成了子彈正中我眉心。
搶救室的燈滅了,女兒脫離了危險。
我渾身脫力的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無聲的落下。
這委屈,我不願意再受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尖叫聲,病人和家屬四處逃竄,哭喊聲此起彼伏。
我意識到不對,下意識想躲進病房,卻被慌亂的人群重重絆倒,溫熱的血順著額頭流下。
走廊盡頭,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舉著菜刀已經衝了過來,大喊著要報仇。
我努力撐著身子想爬起來,眼前卻陣陣發黑。
剛才還在想的情愛糾葛,在生死麵前突然變得可笑。
我隻想活著。
活著看到女兒痊愈!
轉眼間,男人已經衝到我麵前,眼看菜刀即將落下,我閉上眼睛,一陣絕望。
可預想的疼痛沒有出現。
我睜開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淡淡的紙錢味,擋在我身前。
是江衍川。
他一腳踹開男人,急忙將我扶起,摸向我傷口的手忍不住顫抖。
“瑤瑤!你沒事吧?”
他眼中的焦急和擔憂不似作假,我卻忍不住恨意,狠狠甩開他的手。
“江衍川,我父母的墓在哪!?”
江衍川愣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可下一秒,一個女生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看著我們的方向目眥欲裂。
“姐夫!回頭!保護小寶!”
順著她的目光,我才發現一個病房門口站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眉眼和江衍川,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