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邊哭邊往家跑去。
過去的心酸經曆一幕幕在我腦中重放。
為了弟弟在有限的生命體驗到最極致的快樂,爸媽窮盡一切精力和金錢,還要求我為他無條件犧牲。
弟弟吃著零食玩新玩具的時候,我餓著肚子在為他洗衣服做飯。
等他吃飽喝足,還要負責將他哄睡,才能去吃剩下的殘羹冷炙。
從小到大,所有的衣服都是弟弟淘汰下來的過時男款。
又一次因為不合身的怪異裝扮被同學笑話後,我哭著找到爸媽控訴他們偏心。
卻被狠狠斥責一頓。
“明溪,你弟弟再受寵也隻有這幾年光景,而你卻有健康的身體和綿長的壽命。”
“你為什麼就不能像我們一樣對他心疼關愛,卻非得嫉妒攀比呢?!”
看著爸媽眼神裏的痛心和失望,我羞愧低下了頭。
從此,我再不敢跟弟弟攀比,並心甘情願加倍對他好。
也因為,在得知可以將自己健康的身體交還給弟弟時,我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同意。
我以為我可以替家人分憂了,卻沒想到這一切竟是包裹著偏心的精心騙局。
哪怕我和弟弟同一天生日,他們也隻會為他單獨慶祝。
我將頭蒙進被子,盡情宣泄著心中的委屈 。
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的燈亮了。
媽媽帶著慍怒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不是告訴你提前幫明昊放好洗澡水嗎,浴缸怎麼還是空的?”
我揉了揉哭紅的眼睛,拿起一旁的電話手表。
果然看到媽媽半個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我心虛著正要往浴室走,腦中再次浮現那兩張體檢單。
腳步一頓,我回身看著媽媽,反問道。
“他有手有腳,憑什麼還要我幫他?”
說完我徑直走向冰箱,拿出一個涼麵包正要往嘴裏放。
“啪!”
下一秒,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媽媽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平日裏我都白教育你了!”
她再次拿出那張偽造的病曆單,手指狠狠戳著診斷結果那一欄,如同在戳著我的良心。
“你弟弟自小飽受病痛折磨,而你卻白占著健康的名額,絲毫不懂感恩!”
“顧明溪,你簡直畜生不如!”
爸爸也說,“我真是後悔生了你這個歹毒的女兒,早知道落地那一刻就該把你掐死!”
他狠狠扯住我的後脖領,將我粗暴拖到門外。
“什麼時候反省好了,才能再進來!”
陰冷潮濕的樓道,我穿著一件薄薄的秋衣,冷的上下牙齒打顫。
可這次我卻沒有哭,更沒有一絲悲傷的感覺。
因為屋內,又傳來了弟弟痛苦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