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衍之的臉漲得通紅,
“你憑什麼把這兩箱金子拿走?”
說話間,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顯得更醜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眼睛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刺激。
“剛剛你自己說不要這兩箱金子,難道我還不能拿走嗎?”
我歪著頭看他,
“更何況這些東西本來可都是我的。”
顧衍之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我腦中忽然多出一段記憶,
三年前,
我喬裝打扮出宮遊玩時,
對顧衍之一見鐘情。
得知顧衍之家境貧寒,
我便出錢送他入學,
接濟他全家,
替他鋪平道路,
一路將他從寒門學子,
扶持到了如今名滿京城的名士。
可當他中舉後,
卻變了臉,
不僅與鎮遠侯府大小姐,
京城第一才女柳青青越走越近,
還要與我劃清界限,
“青青與我如同知己,不像你,隻會把錢掛在嘴邊來挾恩圖報。”
“若知有今日,顧某當初就算死,也絕不會收你一分錢!”
顧衍之當眾將我趕出去,
讓我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可每次我給他送過去的金子和銀子,
他仍舊全部收下,
從沒道過謝,也從沒還過。
思緒回籠,
我冷笑出聲,
這顧衍之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想到這,我大手一揮,
“把金子全都搬走!”
“可別讓這些俗物汙了顧舉人的眼。”
看著兩大箱金銀被抬走,
顧衍之終於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隻要公主願意道歉,並且將這些金銀當做純潔的朋友之誼相贈,顧某就願意收下!”
我差點被氣笑,
“你算什麼東西,還配與本宮當朋友?”
“這金子你願意要,本宮可不願意給。”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顧衍之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你......”
他剛開口,
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玉寧公主,你又在這裏拿錢侮辱衍之!”
柳青青快步走來,
清冷的麵容上寫滿憤怒。
“你仗著自己是公主就欺男霸女,簡直無恥!”
她站到顧衍之身邊怒斥道,
“衍之根本不稀罕你那些臭錢!”
我笑出聲,
“柳小姐,現在可不是我拿錢侮辱他,”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是他主動找我要錢。”
“你胡說!”
柳青青柳眉倒豎。
周圍有人忍不住開口,
“柳小姐,這次真不是公主要給,公主都準備把錢收回去了,是顧舉人自己主動開口的。”
柳青青的臉色刷地變了。
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顧衍之,
“這是真的嗎?”
顧衍之啞口無言。
“你怎麼能為了錢做出這種事?”
柳青青滿臉痛心疾首。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柳青青向來視金錢如糞土,
以前顧衍之就喜歡在柳青青麵前表現清高,
不畏強權,不愛錢財,
而我就是那個襯托他高風亮節的工具人。
今天我不給他兜底了,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繼續清高。
顧衍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怨毒。
大概是發現我真的沒有要開口替他解圍的意思,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好。”他咬著牙,
“今日這事,我顧某記下了。”
他又轉向柳青青,
“青青,你聽我說,我隻是為了維護皇家顏麵,才讓她先將錢財放於此。”
“事後再盡數歸還。”
“行了行了,”我擺擺手打斷他,
“不用事後了,現在就還。”
顧衍之的臉又扭曲了一下。
“這些金銀,”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體麵,
“在我眼裏如同廢鐵。”
“那正好,”我笑眯眯地接話,
“廢鐵本宮就自己收著了,不勞顧舉人費心。”
顧衍之一口氣噎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
柳青青這才鬆了口氣,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就知道,衍之不是那種人。”
她聲音放大,
“有些人啊,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挑了挑眉,正要開口。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柳小姐慎言。”
林懷瑾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側,
那雙冷淡的眼眸正看著柳青青。
“公主貴為金枝玉葉,你們這般言辭,是以下犯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按律,當杖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