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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漸漸轉醒,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救護車上。
原來,身下的血順著門縫流到了外麵,再加上我歇斯底裏的喊聲,終於驚到鄰居,他們趕緊撥打了120,將我救出。
救護車上,我已出於半昏迷狀態,而我老公還在一遍又一遍給電話那頭的顧一萍賠禮道歉:
“對不起啊,萍萍,不知道這次數據你能不能用上,她不爭氣,給你添麻煩了,可千萬別耽誤你的大事。”
這時,救護車上的護士剛要給我輸液,就看視頻裏的顧一萍馬上尖叫:“快點,德成,攔住她,他的治療會影響我的數據準確性。”
老公一聽,慌忙攔住護士:“護士,她還活著呢,沒事的,死不了。”
護士驚訝地看著方德成:“你有沒有搞錯,孕婦大量流血,再不及時治療,胎兒不光保不住,孕婦生命都會有危險的。”
此時,我已經心寒至極,在他們的爭執中,虛弱的我再次陷入昏迷。
等再次醒來,已經在手術室的病床上。
醫生著急忙慌地問護士:“她家屬呢?怎麼沒來?手術同意書簽字沒?”
耳邊聽到醫療器械的嗡鳴聲,還有護士在手術室外大聲給老公打電話,喊他回來簽字的聲音。
我知道他肯定在顧一萍那裏安慰她,護士喊得都快無力了,隻好威脅他:“孕婦出現任何問題,你作為老公,也逃不了責任。”
我心裏冷笑,害怕承擔責任,是方德成的死穴,他會來的。
這時,大夫手裏拿著血液化驗單正在問我:
“你體內查出催產素,能解釋一下嗎?”
眼神裏透著再明顯不過的責備。
我嘴巴動了動,但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此時,方德成進來,手裏還拿著幾個文件。
他聞言立刻大怒:“李媛,你到底是不是人?就算你誤會我跟顧一萍,也不應該拿孩子撒氣啊,你是想讓我們方家斷子絕孫嗎?”
他這話一出,原本對我有幾分可憐的醫生和護士,眼神都漸漸變成了厭惡和鄙視。
方德成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把文件直接甩在病床上,遞過來一支筆:“趕緊簽字,這是離婚協議書,還有一份免責說明書,證明是你出於嫉妒,把我的孩子霍霍沒的。”
護士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先把手術同意書簽了,病人等不起了。”
他就跟沒聽見一樣:“李媛,快點,你把這些都簽了,證明一切都跟顧一萍無關,我就給你簽手術同意書,很公平。”
看著床上那刺眼的“離婚協議書”和“免責說明書”,我心寒至極。
失去孩子已經讓我痛徹心扉,他不安慰也就罷了,居然還幫顧一萍逃脫罪責。
見我不動筆,他靠近我悄悄耳語:“不簽字?不簽字好啊,你的手術同意書老子也不簽,看是你著急還是老子著急。”
我狠狠瞪他:“你就是個畜生!”
護士見我們吵的不可開交,不悅地推了推方德成:“你趕緊簽手術同意書,再晚出了人命,你承擔得了嗎?”
他毫不在乎地指著我:“就她?這不活生生的嗎?哪兒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就出人命了?”
大夫跟護士都無語了,一起看向我,剛才鄙視的目光裏又滋生出一絲憐憫。
我心如死灰,剛要抬手簽字,就看他接完顧一萍的電話後也不管現場還有別人,硬生生握住我的手,在 “免責說明書”上幫我簽好了字。
後一秒,他高興地用微信給她留言:“萍萍,放心,一切都弄好了,我這就帶著免責說明書過來找你。”
說完,轉身就往手術室外跑,邊跑邊喊:“李媛,還有離婚協議書,識相點趁早簽了,我明天過來取。”
連把護士遞給他的手術同意書撞在地上,他都沒注意到。
護士看著他飛跑的背影一臉無奈地看著大夫:“怎麼辦?不簽字這手術沒法做,可是她......”
看著病床上臉色煞白的我,神色又沉重幾分:“要不......”
此時,門口一個聲音響起:“這個字,我來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