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擋在重症病房的門前,死死攔住她。
我媽見我不吃這套,臉色沉了下來。
“裴靜怡,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是你媽!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醫生都是騙錢的,他們就是想扒幹你們的血!”
“你讓開,把門打開,我要進去給楠楠塗藥!”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疼得直抽冷氣。
她趁機伸手去拉病房的門把手。
“滴答——滴答——”
重症病房特有的安全鎖發出警告聲。
這道門需要刷門禁卡才能打開。
我媽拉了兩下沒拉開,頓時急眼了。
她舉起手裏的水桶,作勢就要往玻璃上砸。
“開門!給我開門!”
“把那個破機器拔了!讓孩子吃點苦,老天爺才會放過她!”
我強忍著背後的劇痛,一把抱住她的腰,將她往後拖。
“保安!快來人啊!”我聲嘶力竭地喊。
值班護士聽到動靜,立刻衝了出來。
看到我媽手裏的黑布包,臉都綠了。
“你這人怎麼進來的!這層樓嚴禁外人進入!”
護士立刻按下了走廊的警報鈴。
幾個保安迅速趕到,再次將我媽按住。
她拚命掙紮,手裏的黑布包掉在地上,黑灰散落一地。
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你們這些庸醫!你們會遭報應的!”
“不吃苦的人,遲早要倒大黴!”
她被保安拖走,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淒厲。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的臟灰,感到深深的絕望。
為什麼我的母親會變成這樣?
難道她心裏就沒有一點點對生命的敬畏嗎?
半個小時後,程宇趕回了醫院。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我蒼白的臉色,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已經跟醫院安保部交代過了。”
他心疼地抱住我。
“明天我會去派出所申請限製令,不準她靠近我們。”
“靜怡,別怕,有我在。”
有他的安慰,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接下來的兩天,楠楠的病情還算穩定。
鎮痛泵有效地控製了她的疼痛,生命體征也趨於平穩。
醫生說,如果明天的植皮手術順利,她就能度過危險期了。
得知這個消息,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一半。
可是,我卻低估了我媽的瘋狂程度。
手術前一晚。
醫院的一樓大廳突然發生了火情警報。
大量煙霧從雜物間冒出,整個大樓的消防係統啟動。
警報聲響徹雲霄。
醫生和護士緊急疏散病患。
重症監護室這邊因為是封閉區域,暫時沒有受到波及。
但為了安全起見,幾名值班護士還是去電梯口確認情況。
我一直守在門外。
突然,病房內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滴滴聲。
我猛地回頭。
隔著玻璃,我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楠楠床前。
那人背對著我。
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正對著楠楠床頭的中心供氧管線!
“住手!”
我厲聲尖叫,瘋了一樣去撞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