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的後門外,我正要翻身上馬,一根手腕粗的悶棍狠狠砸在我的膝彎。
“把這淫婦的腿給我打斷!”
我慘叫一聲跪倒在暴雨裏,懷裏緊緊抱著的百年紫河車滾落泥潭。
這是我要拿去救命的藥引!
此時距子時隻剩半個時辰,宮裏的皇後娘娘正難產大出血,等著我這天下第一聖手去開腹取子。
我紅著眼要去撿藥,一雙繡著金線的軟底鞋卻死死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跑啊?偷了府裏的羊脂玉,還想和野男人私奔?”
世子新寵澹台姨娘一邊嬌笑,一邊指揮著家丁將我死死按住。
“我是奉太後密旨入宮!耽誤了時辰,要誅九族的!”我嘶吼著掙紮。
澹台姨娘卻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地抱起懷裏打噴嚏的波斯貓:
“嚇唬誰呢?你一個晦氣的接生婆,也配進宮?我看你就是不想給我家雪球治風寒,故意編瞎話。
來人,把她給我綁去柴房,什麼時候雪球不打噴嚏了,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聽著遠處的更漏聲,我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她根本不知道,娘娘肚子裏懷著的,可是當今聖上期盼了十五年的唯一嫡皇子啊!
......
“姨娘說了,先綁去柴房。”周統領抬手示意。
兩個粗使婆子走上前,用麻繩纏住我的手腕向後用力拉扯。
我被拽倒在青石板上拖行,膝蓋蹭破皮肉,滲出的血跡沾在石板上。
我回頭看去,澹台姨娘正坐在步輦上,拿著手帕給貓擦拭爪子。
“澹台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瞪大雙眼大聲喊叫,眼眶發紅。
“錯過子時!開腹取子就來不及了!到時候一屍兩命,整個侯府都要陪葬!”
澹台錦低頭用手指撓著貓的下巴。
“喲,還威脅上了?就你這種晦氣東西說的話,我家雪球都不信。”
她扭頭看向周統領,壓低嗓音。
“周統領,世子爺最疼我了,您也知道的。這瘋婆子要是跑了,世子爺怪罪下來,可不關我的事哦。”
周統領收起刀,朝婆子擺手。
“拖走!鎖進地窖!天亮再審!”
婆子將我推進地窖,關上石門。
遠處傳來三更天的打更聲,距離子時隻剩一炷香的時間了。
我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靠著石壁站起身,頭貼在石塊上。
“求求你們!不放我走也行!”
我抬頭對著上方的鐵柵欄大喊。
“求你們派個人,把泥潭裏的紫河車撿起來送去宮門口!隻要藥引送到,太醫院的人能先穩住娘娘!”
“求求你們了!那可是兩條命啊!”
鐵柵外站著的家丁打了個哈欠,低頭對著縫隙回話。
“姨娘說了,你什麼時候給雪球治好風寒,什麼時候放你出來。貓的事都辦不好,還想管人的事?”
我渾身打著哆嗦,臉頰上沾滿泥巴。
“蠢貨!紫河車在泥裏泡一刻鐘就廢了!廢了就再也沒有第二塊!”
門外安靜下來,無人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