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床上,我媽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我痛恨地扇了自己好幾巴掌,為自己的沒用感到悲哀。
輟學生子後,我一個朋友也沒有,借錢都找不到人。
我到底做什麼才能救媽媽!
突然,我想到了正在住的房子。
大三那年,我意外懷孕。
周臨清哭著求我留下孩子,和他結婚。
甚至為了給我和寶寶一個保障,周臨清變賣了父親生的所有遺產,拿出這些年搞發明的全部專利費,全款買下一套140平的婚房。
房產證上,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欣喜若狂地跑回家,抓著房產證就去找中介。
到了房產公證處,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這套房子早就賣了。”
“還有,你那房產證是假的,造假證犯法懂不懂!”
中介朝我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走了。
回醫院的路上,我像失了魂一般,甚至無法分清幻想和現實。
房產證,怎麼會是假的呢?
走進醫院,我剛好撞見周臨清帶著小澤和蔣茵茵。
蔣茵茵一臉感動地倚在周臨清肩頭:
“師父,為了我媽的病,你連家裏的房子都賣了,師母知道不會生氣吧?”
周臨清寵溺地揉了揉蔣茵茵的頭:
“那是我的房子,跟她沒有關係。”
“我已經幫伯母聯係了國外最好的癲癇醫院,今晚就轉走。”
‘轟隆’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全世界,都碎在此刻。
房子原來是周臨清賣的。
他眼睜睜看著我媽等死,卻為蔣茵茵媽媽鞍前馬後。
癲癇可以等,但我媽媽的病等不了啊!
我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哭著撲到蔣茵茵身上:
“還錢,把我的錢還給我!”
看到蔣茵茵遇到危險,小澤想也沒想就咬住我的胳膊。
他唇角沾著血跡,恨不得從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放開茵茵姐!”
“你常我教我要善良,你騙人!你一點愛心也沒有,還想搶走蔣奶奶治病的錢,你是壞媽媽!”
血順著我的胳膊一滴滴落下。
我不得不鬆開了手,疼得半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周臨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兒子都比你懂事。”
“林湘,我是個老師,做不到和你一樣冷血自私,茵茵媽媽我幫定了。”
我捂著手臂上的傷,絕望地大喊:
“阿清,我媽就在隔壁病房搶救,我也需要錢呐!”
周臨清呼吸一滯,不確定地看了隔壁病房一眼。
小澤朝我身上吐口水,生氣地嚷嚷道:
“壞媽媽,你為了要錢竟然詛咒外婆去死!”
蔣茵茵委屈地吸吸鼻子,也順著小澤的話繼續說:
“師母,你就算想要錢,也不能拿親人的健康開玩笑呀。”
“你不知道,親人生病有多痛苦......”
蔣茵茵把周臨清的心都哭碎了。
隻一秒,他就判了我死刑。
“拿你媽的命撒謊要錢,你真夠毒的。”
“我還要幫茵茵媽媽辦理轉院,你別再找我麻煩了。”
周臨清攬著蔣茵茵要走。
不能走!
我失控地抓住蔣茵茵的頭發,想要攔住她。
周臨清眼疾手快,用力甩開我的胳膊。
他沒注意到,我的身後就是樓梯。
我滾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是在病房。
醫生無奈地衝我歎了口氣。
“昨天夜裏,你媽媽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你剛剛流掉了一個月大的孩子,不能傷心過度,一定要挺住。”
“給親人打個電話吧,讓他們來照顧你。”
我麻木地閉上眼睛,落下兩行清淚。
親人?
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離開京市的那一晚,我給周臨清寄留下了最後一樣東西。
............
一周後。
辦理好轉院手續,周臨清心情大好地帶著兒子回國。
他的手裏攥著給妻子賠罪買的項鏈。
這些日子委屈了林湘,總要花點心思哄哄。
推開門,家裏卻空無一人。
隻有一個孤零零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林湘的電話打了無數遍,依舊無人接聽。
他有些不安的拆開桌子上的信封,頓時如遭雷劈。
嶽母的火化證。
一張流產通知書。
和一份林湘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