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手裏拎著根燒火棍從屋裏出來。
我爸和我媽坐在院子裏吃飯,我走過去一棍子掄在桌上。
碗摔得稀碎,菜湯濺了他倆一身。
我媽尖叫著跳起來,
“紀念!你幹什麼!”
我看著她笑了,
“媽,飯香嗎?”
然後我又扭頭看向我爸,
“爸,你呢?飯好吃嗎?”
下一秒,我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按在桌上,他的臉貼著碎碗片,我笑得開心,
“好吃就多吃點!誰知道你們還有幾頓飯呢?”
我眼神一冷,撿起一塊碎碗片就往他嘴裏塞。
我媽撲過來拽著我胳膊,卻被我一把甩開,
我拿起碎碗片在他臉上劃了一道,
“啊!紀念!我跟你拚了!”
他掙紮著想逃開我的束縛,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來啊,拚啊!”
我媽癱坐在地上扯著脖子開始大喊,
“救命啊!殺人啦!”
院門被一腳踹開,鄰居們一窩蜂地衝進來,大家手裏拿著鋤頭鎬把。
“紀念!你個白眼狼!那是你親爸親媽!”
李叔舉著鎬把子衝我喊,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東西,小時候就該把你扔糞坑裏淹死!”
我扭頭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兩個人,
“聽見沒?他們說小時候就該弄死我,我要真死了,你倆是不是就開心了?”
我媽渾身發抖,抬手指著我,
“你......你......你真瘋了......”
我點頭,
“對,瘋了,也許五年前就瘋了。”
她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五年前......
我爸趁我扭頭,猛地朝我衝了過來。
我抬腳照著他腿窩就是一腳,他撲通跪地上。
我抄起燒火棍,照著他後背就是一棍子。“嘭”的一聲悶響。
鄰居們徹底炸了,大家舉著鋤頭衝過來砸向我的後背,疼得我呲牙咧嘴。
我扛著砸一棍接一棍往我爸身上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嘴裏開始有了鐵鏽味,不知道誰喊了句,
“別打了!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紀念!你先停手!”
我沒停手,他們打我一下,我就打我爸一下。
他們砸我兩下,我就砸他兩下。
他趴地上哀嚎,聲音都變調了。
我媽爬過來抱住我的腿,哭著喊,
“紀念!別打了......別打了......媽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她。
“求我?當初我求你的時候呢?”
鄰居們怕我真把他打死,停了手上的動作,我也停了。
張嬸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
“紀念......你......你怎麼就那麼恨?他倆哪兒對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你回來就這麼報答?”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你媽昨晚上跪在院子裏哭了一宿,你爸手上那口子到現在還往外滲血......你良心讓狗吃了?”
李叔在旁邊幫腔,
“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孩子!”
後麵幾個鄰居跟著罵,什麼難聽罵什麼。
我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手裏還攥著那根燒火棍。
棍子上沾著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
“張嬸,你還記得我爸右耳朵後麵有個胎記嗎?”
張嬸愣了一下,此時跪在地上的男人身體不經意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抬腳就想跑,卻被我一把抓回來。
我把他按在桌子上,掀開他的頭發。
他的右耳朵上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張嬸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又一把揪住男人的頭發讓他抬頭對著月光露出臉來,
“張嬸,你再看看,這是我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