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我如往常一般,伺候母親服藥。
然後拖著斷腿來衙門倒泔水,清理茅廁。
卻被衙門捕快攔在門口。
“瞧瞧,這不是未來的貴妃娘娘嗎。”
“咱們小小衙門可留不起你這尊大佛。”
“昨日陛下下令,將衙門上下所有人全部懲治去倒泔水洗茅廁馬廄。”
“還罰了我們半年的月俸!”
“真是晦氣,我們好心收留你個瘸子,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趕緊滾,可別再給我們招惹禍事!”
我怔愣片刻,整個人泄力一般跪下,淚水糊了滿臉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
“我不能丟了這個工作!”
母親今日的湯藥錢,還沒有著落!
“傅書語!”
宋厭瀾一把將我拽起來。
“你就這麼自甘下賤,這麼喜歡給人倒泔水嗎?!”
我淚水漣漣,尊嚴已經成為腳下泥塵。
我跪在宋厭瀾麵前,不住的給他磕頭。
“求求你,求求你把這份活計還給我!”
“我要錢,我需要錢!”
宋厭瀾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他眼中有震驚,還有濃濃的失望。
他曾經驕傲高貴的未婚妻,竟然變成了最肮臟下賤的乞丐,跪在他麵前,求他放她去倒泔水、洗茅廁。
隻是為了區區幾兩碎銀。
宋厭瀾隨手扔在地上數百兩銀餅。
“隻要你變回朕的書語,這些銀子就都是你的了。”
我瘋了一般跪在地上將它們撿起來收在懷中。
“罪奴叩謝陛下!”
淚水混合著血水,糊在臉上如同硫酸般刺骨。
傅書語徹底死了。
我換回了曾經傅書語的衣裙。
臉上卻已經死寂如行屍走肉。
一條斷腿流膿流血,任誰看了都退避三舍。
宋厭瀾卻帶著傅琉璃來看我。
“書語,琉璃自學醫術,就是為了能彌補你。”
“你這斷腿腐肉必須得挖去才能痊愈。”
“就讓琉璃為你治傷吧。”
我無動於衷。
傅琉璃在我麵前展開刀囊,從裏麵拿出一把最鋒利的小刀。
“姐姐,你忍著些。”
她表麵柔弱心疼,下刀時卻毫不手軟。
她用力握刀插入,帶血剜出腐肉。
我的額頭立刻冒出冷汗,疼得臉色煞白。
“姐姐,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活著。”
“失去父兄的滋味痛苦吧?”
“看來你還不知道,當初是我寫信向陛下哭訴那乞丐家暴我,所以陛下才會在與你大婚之日謀反。”
“陛下心裏,疼我始終多過於你呢。”
“如今陛下稱帝,在他身邊唯一的皇後,也隻能是我。”
說著,傅琉璃繃緊手臂,刀尖深入了一分,幾乎剜斷我的骨頭。
“忘了告訴你了,這刀刃上,我塗上了朱砂。”
“你這條腿不僅好不了,還會發炎潰爛。”
“你永遠都別想進宮為妃!”
我伸出手,猛的甩了傅琉璃一巴掌!
傅琉璃跌倒在地,她微微一愣。
下一瞬竟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她緊緊握住染血的匕首,猛的插入她的手背,貫穿了她的手掌!
“啊!”
傅琉璃的慘叫聲引來了宋厭瀾。
看到傅琉璃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琉璃!”
傅琉璃氣息奄奄。
“陛下,不要怪姐姐......”
“她還在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
宋厭瀾抱著傅琉璃離開之前,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怨恨和憤怒。
我並不在乎。
腿下的盆裏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水,我掙紮著用幹淨的刀具清理腐肉,替自己包紮。
隨後一瘸一拐的起身,準備離開衙門。
卻在衙門門口被宋厭瀾攔住。
“傅書語,你好歹毒的心。”
“琉璃好心為你包紮,你竟然用染了朱砂的匕首害她!”
“她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了你知不知道?!”
我站在遠處,形如死寂。
仿佛一陣風便能將我吹散。
“罪奴知錯,願一死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