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睜開眼時。

我發現自己會飛了。

我嚇了一跳，低頭看自己的腳。

腳是半透明的，踩不到地麵。

原來......

我已經變成和媽媽一樣的人了。

但好在，我變幹淨了。

我能回家了！

飄回家後。

我本以為爸爸會迎接我。

可他卻像是沒看見我一樣。

一言不發，坐在地上，像隻小兔子，耷拉著耳朵。

男人盯著手裏媽媽的照片，紅了眼睛：

“玉兒，為什麼要出軌？為什麼要背叛我？”

“要是你沒得臟病，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色更濃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爸爸的臉上，顯得周遭都死氣沉沉的。

他還在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成話。

“玉兒，今天我不是故意要罵晚晚的......”

“我隻是怕......怕她像你一樣......”

“我隻是想把她看緊一點......”

“我隻是......太怕失去你們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爸爸哭。

男人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雨打濕的小鳥。

以前他總是板著臉，要麼罵我，要麼瞪我。

可現在，他也和我一樣，像個找不到家的小孩。

無助，脆弱......

看著他難受，我的胸口也沉悶地厲害。

我飄到他麵前，想抱抱他。

可我的手，竟然直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我又飄到繼母的房間，想看看能不能觸碰她。

卻聽見她在和一個男人打電話。

“阿辭，我終於當上許家的女主人了。”

“許斌也真是個蠢貨，我不過是利用ai技術陷害他的妻子，再製造一份假的艾滋病報告單，他就相信了......”

“你放心，等我拿到許家所有財產，我就帶著你的女兒安安和你私奔！”

聽見這話。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

安安不是我的妹妹。

她是別的男人的小孩。

要是爸爸知道了這一切，該有多絕望啊......

全身卻像被拖拉機碾壓過一樣的難受。

那些被疼痛勾起的、更久遠的記憶，湧了上來。

以前，我總便秘，小臉憋得通紅也拉不出。

她從不去藥店給我買開塞露，

而是抓來一把滑膩的黃鱔，給我通便。

我惡心的翻江倒海，她卻冷冷笑道。

“矯情什麼？你媽死了，沒人能護著你！”

還有冬日，她故意剪爛我的棉衣，害我受凍。

我現在都還記得那種寒風刮在身上的痛楚呢。

一股火氣湧上心頭。

我擼起袖子，想教訓一下這個壞蛋繼母。

可她卻毫發無損......

我沒招了。

隻好飄回爸爸的房間。

把真相告訴他。

“爸爸，我和媽媽不臟的，我們都是幹淨的。”

“還有，你最寵愛的安安根本不是你的女兒啊！”

房間，如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沒回答我。

我想，人在麵對接受不了的事情時，是很會木納的。

爸爸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明白。

這一晚上。

爸爸都翻來覆去的。

似乎是睡不著。

次日一早。

他盯著濃重的黑眼圈，出了門。

我飄在他身後，一路跟著他，來到了墓園。

許是沒休息好。

男人腳步踉蹌。

差點摔了一跤。

“晚晚？”

“晚晚，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