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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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趙公館燈火通明，豪車如雲。

我穿著侍應生的製服，端著托盤，穿梭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

顧琳並沒有撒謊，那件八萬八的禮服確實很襯她。

她挽著媽媽的手臂，像隻花蝴蝶一樣在賓客中穿梭，享受著周圍人的讚美。

“顧太太，這這就是您女兒吧？真漂亮，聽說鋼琴十級？”

“是啊是啊，我們琳琳從小就優秀，特長多著呢。”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顧總也是教女有方啊，聽說顧家雖然......咳，但這女兒氣質真是不輸豪門千金。”

爸爸挺著胸膛，紅光滿麵：“哪裏哪裏，琳琳這孩子就是聽話，不像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大女兒......”

我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陰影裏，聽著他們極力貶低我，來抬高顧琳。

“哎喲，那個大女兒我也聽說了，好像早早輟學去打工了？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

“聽說長得也土氣，還是個白眼狼？”

“可不是嘛，顧總心善，養著她，她還鬧著要分家產呢。”

真是可笑，在他們嘴裏，我竟成了那個不知好歹、貪得無厭的爛人。

顧琳羞澀地低下頭：“其實姐姐也挺可憐的，大家別這麼說她......”

“哎喲，琳琳就是心善！”

“這種姐姐，就該趕出去！”

我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手裏的托盤。

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一桌。

那裏坐著的，是今晚的主角：趙家的大少爺，趙瑾。

也是顧家想方設法要攀附的“金龜婿”。

爸爸端著酒杯，帶著顧琳走了過去。

“趙少，好久不見。這是小女顧琳，一直仰慕您的才華......”

趙瑾漫不經心地搖晃著紅酒杯，眼神淡漠。

顧琳嬌羞地上前一步，故意轉了個圈，展示那條昂貴的裙子。

“趙少好，我是顧琳。今晚的月色真美......”

她刻意夾著嗓子，趙瑾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氣氛有些尷尬。

爸爸連忙打圓場：“那個，琳琳還會彈鋼琴，要不讓她給趙少彈一曲？”

就在這時。

我端著托盤，一步步走了過去。

“不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

爸爸看到我，臉色瞬間一變，壓低聲音怒斥：“你來幹什麼？滾去幹活！”

顧琳也慌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姐姐，你怎麼才來？你是來給我送水的嗎？”

她想再次把我定義為她的傭人。

我沒理她，而是徑直走到趙瑾麵前。

在爸媽驚恐的目光中，我拿起托盤上的一杯紅酒。

手腕一翻。

一杯紅酒，盡數潑在了趙瑾昂貴的手工西裝上。

全場死寂，就連大廳裏的音樂聲都停了。

爸爸嚇得魂飛魄散，衝上來就要踹我：“顧晴！你想死嗎！你瘋了？！”

媽媽更是尖叫：“保安！保安呢！快把這個瘋婆子拖出去！”

顧琳嚇得捂住了嘴，眼裏滿是驚恐。

完蛋了。

得罪了趙家，不僅我，就連顧家也徹底死定了。

然而。

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發生。

那個傳聞中脾氣暴躁、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少爺趙瑾。

他緩緩站起身，並沒有看身上的酒漬。

而是死死盯著我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驚到眼球都要掉出來的注視下。

趙瑾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老大......真的是你嗎？”

“這五年......你死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