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因為一場本不該發生的車禍,因為一個本不該開著我車的人。
因為那個,我曾經愛逾性命的男人。
眼淚無聲地滑落,很快就浸濕了枕頭。
護士歎了口氣,遞給我紙巾:“你丈夫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們聯係不上他。你還有其他家人的聯係方式嗎?”
丈夫。
周敘白。
我像是被這個稱呼刺痛了,猛地從那種滅頂的悲傷中驚醒過來。
對,周敘白。
我要告訴他。
我要讓他知道,他心心念念要去拯救的那個女人,都做了些什麼。
我顫抖著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我的手機。
屏幕已經碎裂,但還能用。
我找到了他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霧霧?你怎麼回事?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他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充滿了責備。
我沒有力氣去分辨他話裏的真假,隻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周敘白,我出車禍了,在第一婦幼醫院......”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斷了。
“什麼?你也出車禍了?怎麼這麼巧!婉婉趕回來的路上也出車禍了!我現在正在陪她處理,她嚇壞了,胳膊都擦破了,流了好多血!”
他的聲音裏滿是焦急和心疼,但那份心疼,沒有一分是給我的。
胳膊擦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輸液的針頭,和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我突然很想笑。
“岑霧,你那邊嚴重嗎?司機怎麼說?你先自己處理一下,讓醫生給你看看。我這邊實在走不開,婉婉她一個人,身邊沒個親人,太可憐了。我處理完她這邊的事情,馬上就過去找你,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事情,永遠可以被排在後麵。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我沒有再說話。
我聽著電話那頭,秦婉嬌滴滴的聲音傳來:“敘白哥,我的胳膊好疼啊,醫生說可能會留疤,我好害怕。”
然後是周敘白溫柔的安撫:“別怕,有我呢。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一點小傷,不會留疤的。我讓李伯去買你最愛吃的那家蟹粉小籠包了,一會兒就送來......”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我默默地掛斷了電話,打開短信界麵,平靜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那條短信,隻有四個字。
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