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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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顧城回來了。

帶著一身酒氣，還有滿臉的紅光。

看來“碧海藍天”的項目讓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安娜挽著他的胳膊，手裏提著那隻屬於我的限量版愛馬仕。

“棉棉！”

顧城一進門就大聲喊我，心情似乎好極了。

我從保姆房走出來，穿著舊T恤，像個真正的女傭。

“老公，你回來了。”

“去，開瓶好酒，82年的拉菲。”顧城大手一揮，“今天高興！”

安娜嬌笑道：“城哥，什麼事這麼開心呀？”

“大生意！”顧城摟著安娜的腰，當著我的麵親了一口，“等這筆錢到賬，我就給你買遊艇！”

“謝謝城哥！”

安娜挑釁地看向我：“林姐姐，還不快去倒酒？沒點眼力見。”

我默默轉身去酒櫃。

取酒，醒酒，倒酒。

動作行雲流水，標準得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侍應生。

顧城接過酒杯，卻沒喝。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摔在茶幾上。

“既然大家都在，就把事辦了吧。”

顧城靠在沙發上，眼神睥睨：“林棉，簽了它。”

我掃了一眼封麵。

《離婚協議書》。

終於來了。

“老公，這是......”我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手裏的托盤都在顫抖。

“別裝傻。”

顧城冷哼一聲，“安娜懷孕了，是兒子。我不希望我的長子是個私生子。”

“可是......可是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的眼淚適時演戲。

“那是以前。”顧城有些不耐煩，“我現在看見你就倒胃口。你看你這幅死氣沉沉的樣子，哪點比得上安娜？”

安娜依偎在他懷裏，摸著平坦的小腹：“姐姐，你就成全我們吧。我和寶寶都會感激你的。”

“簽字吧。”

顧城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扔在地上，“這是五十萬。拿著錢滾蛋，這房子歸安娜了。”

五十萬。

打發叫花子呢？

但我沒有去撿那張支票。

我顫抖著手，拿起筆。

“老公，如果我簽了，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我卑微地看著他。

顧城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但為了讓我快點簽字，他還是敷衍地伸出一隻手：“行行行，簽完再說。”

我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刷刷刷。

我在協議書上簽下了名字。

順便，在小陳夾帶的那份《債務聲明》上也簽了字。

顧城看都沒看，直接拿過筆，在那堆文件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包括那份送命的聲明。

成了。

我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唯唯諾諾的氣質，瞬間從我身上抽離。

我直起腰，抬手擦幹了臉上的淚痕。

“簽完了？”

顧城拿起協議書檢查了一遍，滿意地笑了，“算你識相。今晚你就搬出去吧，看著心煩。”

安娜更是得意忘形：“哎呀，姐姐，你的那些破爛衣服就別帶走了，我會讓人扔掉的。”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對醜態百出的男女。

突然笑了。

“顧城。”

這是結婚三年來，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顧城愣了一下，皺眉道：“你叫我什麼？沒大沒小！”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酒櫃旁，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拉菲。

嘩啦！

整瓶兜頭澆在了顧城和安娜的頭上。

“啊！你瘋了？！”

安娜尖叫著跳起來。

顧城也被澆懵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勃然大怒：“林棉！你找死是不是？！”

他揚起手，習慣性地想給我一巴掌。

啪！

但挨打的不是我。

是顧城。

我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的疼。

這一巴掌，我練了整整三年。

快、準、狠。

借用了腰部的力量，直接把顧城的臉打偏了過去。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顧城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