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媽超愛拚娃。

小學時，我被壓著淩晨五點晨讀，深夜刷題打卡，寒暑假還要泡在奧數編程班裏補習。

中學時，堆成山的作業習題寫到淩晨更是家常便飯。

好不容易熬到了高三，我媽安慰我，“再熬一熬，等高考結束後就好了。”

我爸語重心長：“考不出好成績，你的人生就廢了，拿出懸梁刺股的勁兒，再努力一把！”

從那天開始，我的頭發被綁在天花板上，屁股下永遠放著一把刀。

高考還沒開始，我卻滿身瘡痍，頭皮被撕裂，屁股上全是疤。

我爸媽苦口婆心勸我：“不讓你睡，是為了你好。別人睡覺你學習，到時候拿個省狀元羨慕死他們！”

可後來，我因長期熬夜得了胃癌，我爸媽卻說我說謊，將我鎖在了書房裏。

我如他們所願考上清北大學。

可是爸媽，我要死了，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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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把癌症報告交到我手上時，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爸媽愛拚娃，所以高三開始，我一直進行著魔鬼式訓練。

他們效仿懸梁刺股。

我的頭發被綁在天花板上，屁股底下永遠放著一把刀。

如果敢打盹，頭皮就會被撕得生疼，屁股刺流血好幾次，可不管我怎麼求饒都沒用。

“年輕人怎麼能經常熬夜不睡覺呢！幸虧你這還是早期，隻要手術後積極治療，就有機會痊愈。”

“你跟你父母商量一下手術事宜，盡快敲定時間過來找我吧。”

我心在一瞬跌進穀底。

忐忑地把檢查報告揉成一團塞進書包後，匆匆回家。

爸爸笑眯眯拿來壓縮餅幹遞給我。

“吃飯浪費時間，這餅幹當晚餐吃得了，等你考到好學校，爸媽帶你去吃燕窩魚翅。”

媽媽抱著三十本習題，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愣著幹嘛？還不快吃？吃完還得做題呢！”

她把壓縮餅幹強行塞我嘴裏，幹澀又帶了點苦味。

可這幾年來，我一直靠這種快捷食物填飽肚子。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揪住，疼得厲害。

猶豫片刻後，我終於戰戰兢兢開口，“爸，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們。”

爸爸不耐煩嘖了一聲，媽媽邊翻習題邊看我，“怎麼了？快說。”

我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我最近經常肚子脹痛，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得了......胃癌。”

我手指微微發抖，“我實在太困了，今晚能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醫生說還得跟父母商量手術日期的。”

預想中他們的難過並沒有出現。

爸爸手機啪一聲掉在地上，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看我。

媽媽把習題扔到一邊，恨鐵不成鋼，“小雪，你現在為了不學習，竟然還學會撒謊了是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胃癌？能不能說點好話！我不管你是不是得了胃癌，就算真得了，也得給我學習！通宵熬夜地學習！”

爸爸歎了口氣，眼底滿是對我的失望，“我和你媽從小對你要求嚴格，也是想讓你有個好的未來，你怎麼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真是太令我們失望了！”

說完爸媽把我拉進書房鎖上門。

“你太叛逆了！好好在裏頭反省反省，明天是周末，今晚三十本習題沒做完，明天就沒早飯吃！”

我淚水止不住地流淌，“爸，媽，我沒騙人，我說的都是真的！醫生說我是胃癌早期，隻要積極手術還有救的！”

我痛不欲生，沒想到爸媽為了拚娃，連我的命也不顧了。

長時間被壓迫學習，晚上我努力睜大眼睛不敢睡覺。

可直到第二天中午依舊沒人給我送吃的。

我聽見門外傳來爸爸的聲音，“老婆，小雪應該是在認真學習，要不咱們把壓縮餅幹給她吧，餓壞了身體萬一耽誤高考怎麼辦？”

媽媽冷漠的嗓音鑽入我耳朵裏。

“就你寵著她！再不好好管教，她怕是要翻天了！這孩子年輕，多餓幾天沒事的，就是得讓她長記性，以後才不敢騙人。”

我胃疼得厲害，頭暈目眩。

迷糊間我看見爸爸放在書桌上的一個白色罐子，裏頭裝著一顆顆雪白的藥丸。

爸爸說過他睡不著的時候，就吃這個。

我人好難受，又不敢睡覺，是不是吃下這藥丸，我也能睡個好覺了呢？

我仰起頭，把一整罐藥丸倒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