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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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十萬，是我過去五年拚命工作、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

我本以為，它會變成哥哥婚房的紅本本，成為他向女友蘇蔓炫耀的資本。

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這錢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也應該花在我自己身上。

簽下意向合同，刷掉卡裏所有的餘額，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走出售樓處，我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手機屏幕亮起，是我哥應朗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照片裏，他、我爸、我媽，三個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璀璨的夜景。

他的配文是：“奮鬥的意義，就是給家人最好的。幸福的一家人！”

下麵，我媽第一時間評論：“我兒子最棒！是媽媽的驕傲！”

親戚朋友們的點讚和吹捧排了長長一列。

“應朗真是年輕有為啊！”

“叔叔阿姨好福氣！”

“這遊輪一看就高檔，羨慕！”

我看著那張刺眼的全家福，照片裏沒有我，就好像這個家也從來沒有過我的位置。

我默默地點開了我哥的頭像，按下了刪除聯係人。

然後是爸，是媽。

做完這一切，我仰起頭，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家裏隻有一輛自行車。

我哥每天騎著去上學，而我隻能天不亮就起床，走一個小時的路。

我求媽媽讓哥哥載我，媽媽卻說：“你哥學習累，你當妹妹的，多走幾步路怎麼了？就當鍛煉身體了。”

我想起高考那年，我哥成績不好，爸媽花重金給他請了一對一的家教，而我隻能靠著學校發的幾套模擬卷，熬夜苦讀。

出成績那天，我考上了重點大學，他隻上了個三本。

飯桌上，爸媽唉聲歎氣，對我拿到手的錄取通知書看都沒看一眼，隻是不停地安慰我哥：

“沒事兒子，英雄不問出處，以後你肯定比她有出息。”

我想起大學四年，我哥每個月的生活費是我的三倍。

他用著最新款的手機和電腦，穿著名牌球鞋。

而我，除了學費，沒向家裏多要一分錢。

我靠著獎學金和兼職，不僅養活了自己，每個月還要省出一部分錢給家裏。

工作後，我進了外灘一家頂尖的金融公司，從最底層的分析員做起。

我拚了命地加班，熬夜做方案，為了一個項目可以在公司連續住一個星期。

我的工資越來越高，職位也越升越快。

可這些，爸媽從不過問，他們隻關心我哥在那個清閑的國企裏，是不是又升了半級，年終獎又多了幾千。

我的錢，仿佛不是我的錢，而是整個家的備用金。

我哥要換車，我媽一個電話打來：“曦曦，你哥談客戶，沒個好車撐不起場麵，你先讚助他十萬。”

我哥要結婚了，女方要求必須有婚房。

爸媽理所當然地對我說：“曦曦，你哥這婚事可就靠你了。你出息，能掙錢，這首付你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