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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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正式冊封，所以我並不用向皇後問安。

但或許是這段日子裴照臨一直宿在冷香宮的緣故，柳湄蘭主動上門來見我。

我出來的時候，她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

兩側坐著七八個宮裝女子，個個珠環翠繞，皆是裴照臨的妃嬪。

“姐姐來了。”柳湄蘭率先開口，“快請坐。”

我沒有坐，隻站在殿中看著她：“皇後娘娘有何指教？”

一個穿粉衣的妃子嗤笑出聲。

“娘娘，您瞧瞧，有些人啊，就算進了宮也改不了那股子脾氣。”

另一個藍衣妃子接話：“瞧喬妹妹這話說的，人家可是相府千金。”

“做過皇子妃，嫁過九千歲，現在又三嫁回宮，自然比咱這些清清白白入宮的有底氣。”

殿內響起低低的竊笑聲。

柳湄蘭皺眉輕斥：“胡說什麼。趙姐姐是陛下請回來的貴人，你們不得無禮。”

她這話說得溫柔，眼中卻無半分責怪之意。

喬美人上下打量我，再次開口：“娘娘，臣妾和劉姐姐可不是胡說。”

“雖說九千歲位高權重，可這宮裏誰不知道趙姑娘嫁的到底不是個完整男人。”

她說著，掩嘴輕笑：“想來這些年定是寂寞得緊，如今陛下召她回宮，心裏指不定多歡喜呢。”

“說夠了嗎？”我看著她。

喬美人挑眉：“怎麼，趙姑娘不愛聽？哦，您這次回宮連個名分都沒有，算不算嫁還兩說呢。”

“夠了。”柳湄蘭又嗬斥一聲，聲音卻軟綿綿的，“喬妹妹，少說兩句。”

劉昭儀也站起來：“娘娘就是心善。”

“要臣妾說，一個被太監玩過的破爛貨就不該讓她進宮，平白汙了宮裏的清淨。”

我慢慢抬眼，看向那個藍衣妃子：“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破爛貨！”她揚著下巴，“怎麼，我說錯了？你一個閹人的枕邊人，能幹淨到哪兒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劉昭儀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我冷冷看著她，“你以為我為什麼能回來？”

“還不是因為你們這群廢物，十年生不出一個孩子！”

“放肆！”柳湄蘭終於站起身，聲音震怒，“趙扶光，本宮還在這裏，輪得到你動手打人？”

喬美人立刻附和：“反了反了！無品無級也敢在坤寧宮撒野！來人啊，把她給我按住！”

幾個嬤嬤應聲上前。

我後退一步，卻撞上了身後的茶幾。

“按住她！”喬美人尖叫，“今日不給這個賤人一點教訓，她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

劉昭儀衝上來，揚手就要還我一耳光。

我猛地掙開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

推搡間，不知誰在後麵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向前倒去，腹部重重撞在堅硬的桌角上。

劇痛襲來。

我倒在地上，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湧出。

“血，血！”有人尖叫起來。

柳湄蘭的臉色終於變了：“快傳太醫！”

我蜷縮在地上，視線逐漸模糊。

醒來時，裴照臨正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見我醒了，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卿卿，你醒了！太好了，你嚇死朕了！”

我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別動，太醫說你動了胎氣，需要靜養。”

他的聲音激動得發顫：“卿卿，我們有孩子了！朕終於有後了！”

我垂下眼，沒有說話。

“你放心，今日之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裴照臨的眼中閃過狠厲，“那些冒犯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陛下。”

他立刻應聲，眼中滿是柔情：“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我想靜一靜。”我輕聲道，“請陛下先回去吧。”

裴照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好，你好好休息。朕晚些再來看你。”

他走後，宮女們也跟著都退到了外間。

我喚來貼身侍女春桃。

她是崔不疑安排我從宮外帶來的人。

“春桃，”我從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壓低聲音。

“把信物送到宮外，就說，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