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長淵這幾天不對勁。
首先是食欲。
他向來飲食清淡節製,最近卻莫名想吃酸的、辣的,看見禦膳房送來的醃梅子就走不動道。
其次是身體。
早起時總犯惡心,幹嘔半天什麼都吐不出來。腰也酸,人也乏,批奏折批著批著就困得睜不開眼。
府中下人私下嘀咕:“王爺是不是病了?”
“病了怎麼不請太醫?”
“請了,太醫診完脈臉色比王爺還白,磕磕巴巴說什麼‘臣才疏學淺’就跑了。”
顧長淵自己也覺得蹊蹺。
他秘密請了三位民間名醫。
第一位診完脈,手抖得像抽風:“這、這這這——”
被拖出去了。
第二位診完脈,直接跪了:“王爺饒命!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也被拖出去了。
第三位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診完脈沉默良久,顫顫巍巍開口:
“王爺,您這是......喜脈啊。”
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顧長淵手中的狼毫筆“啪”地斷成兩截。
“你說什麼?”
老大夫撲通跪下:“王爺饒命!千真萬確是喜脈!老夫行醫五十年,不會診錯的!”
顧長淵臉色鐵青,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本官是男子。”
“這......這......天降祥瑞?古有華胥氏履巨人跡生伏羲......”老大夫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揮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然後他請了更多大夫。
結果是——所有人都說是喜脈。
他肚子裏真的揣了個崽。
顧長淵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晴天霹靂”。
更讓他崩潰的是,落胎藥灌下去,疼得他死去活來。
胎兒紋絲不動。
還報複性地在他肚子裏蹦迪!
左勾拳!右勾拳!三百六十度回旋踢!
顧長淵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冷汗浸透了裏衣,麵色蒼白如紙。
“孽種......”他咬牙切齒,“等生下來,本官親手掐死你!”
回應他的,是肚子上又一下重重的拳擊。
顧長淵疼得悶哼一聲,終於老實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