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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個瞎子,總有人想欺負我,所以我隻能讓欺負我的人生不如死。

在福利院時,有個大孩子搶我飯,罵我是沒人要的瞎子。

我跪在地上哭著求他,說我再也不敢了。

半夜,我在他床上撒滿了“癢見愁”的粉末。

他第二天全身潰爛,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直到有一天。

自稱是我親生父母的兩個人帶著一個聲音很好聽的小男孩,讓我叫哥哥。

哥哥走過來在我耳邊低語:

“你身上這股土腥味,又臟又臭,怎麼有臉回來的?”

“你死心吧,爸媽隻愛我,你這種瞎子,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隻要我一句話,你明天就得滾回那個臭水溝一樣的福利院。”

我被他嚇得渾身發抖,往後退了一大步。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遞給媽媽:

“媽媽,這是‘斷腸草’的幼苗,我在孤兒院後山挖的。”

“哥哥說我臟,我想用這個把自己洗幹淨,可以嗎?”

1

空氣仿佛凝固,連跟過來的媒體記者都忘記了按下快門,鏡頭僵硬地對著我手中的那株綠苗。

斷腸草。

哪怕隻是幼苗,這三個字也帶著致命的寒意。

媽媽蘇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秒,她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她的身體在發抖,香水味混著驚懼的氣息將我包裹。

“晚晚,我的晚晚,別怕,媽媽帶你回家。”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重和後怕。

我將臉埋在她溫暖的懷裏,感受著這遲到了十幾年的擁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這一次,是真的委屈。

我哭著,伸出顫抖的手,指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帶著一臉嫌惡的少年,溫景行。

“可是哥哥說我臟,說我臭,不配當溫家人。”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福利院門口,清晰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溫景行大概沒想到我敢當眾告狀,英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繼而變得煞白。

“我沒有!”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急切地否認。

“我隻是在歡迎你回家!你這個瞎子是不是耳朵也有問題?”

“瞎子”兩個字,紮進了我爸媽的心口。

媽媽抱我的手臂猛地收緊。

而一旁始終沉默,氣場威嚴的爸爸溫國棟,臉色已經鐵青。

他壓著滔天的火氣,聲音冷得像冰。

“溫景行,給妹妹道歉。”

溫景行一臉不服,梗著脖子,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爸!我沒有!是她自己聽錯了!”

“道歉!”溫國棟的聲音不容置喙。

溫景行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那聲音,哪是道歉,分明是想將我碎屍萬段。

我“害怕”地往媽媽懷裏縮了縮,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腳下“不小心”一絆,我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溫景行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下意識地想躲,但我們離得太近了。

我手裏一直緊緊攥著一個小玻璃瓶,是我為了見他們,特意裝了“牛奶”帶來的。

“啪”的一聲脆響。

瓶子在撞到他身上時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身。

我驚慌失措,立刻跪倒在地,伸出手在地上胡亂摸索著,想用我破舊的袖子去擦拭他的鞋。

“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見......”

我的手還沒碰到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踢開。

“滾開!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溫景行厭惡地低吼,聲音裏滿是惡心。

他低頭去看自己心愛的鞋,下一秒,他臉上的厭惡凝固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那雙昂貴的皮鞋,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緊接著,一陣“滋滋”的腐蝕聲響起,像是滾油澆在了冰塊上。

2

“啊——!”

溫景行發出一聲慘叫,疼得抱著腳原地跳了起來。

那張驕傲英俊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他指著我,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

“是你!你這個毒婦!你往我身上潑了什麼?!”

我跪在地上,被他剛才那一腳踹得心口發悶,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沒有......瓶子裏是牛奶......福利院的李阿姨說我太瘦了,讓我路上喝了補充營養......”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爸爸溫國棟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立刻讓身邊的保鏢去檢查地上的玻璃碎片。

保鏢很快撿起一塊最大的碎片,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恭敬地對溫國棟說:“溫董,確實是牛奶的味道。”

他還從我的破布口袋裏,翻出了一個皺巴巴的牛奶包裝袋,上麵的生產日期和品牌都清清楚楚。

人證物證俱在。

溫景行百口莫辯。

一個剛從福利院出來的、又瘦又小的瞎子,哪來的渠道和膽量去弄腐蝕性的毒液?

反而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欺負剛回家的親妹妹,還演苦肉計來陷害她。

“混賬東西!”

溫國棟一巴掌扇在溫景行臉上,聲音裏是失望和憤怒。

“欺負你妹妹一個瞎子還不夠,現在還想把臟水往她身上潑?我們溫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溫景行。

回溫家的路上,媽媽一直抱著我,輕聲細語地安撫。

爸爸雖然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多了一絲愧疚。

我被安排在二樓一個充滿陽光的房間,裏麵有柔軟的地毯和公主床。

媽媽摸著我的頭,溫柔地說:“晚晚,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我抓住她的手,怯生生地說:“媽媽,我......我有點害怕,這裏太大了,我看不見,晚上一個人會沒有安全感。”

我頓了頓,用極小的聲音請求:“您能......給我一個那種,小寶寶用的監護器嗎?就是我一出聲,您在樓下就能聽見的那種。”

媽媽立刻就心疼了,當即讓人去買最好的聲控嬰兒監護器,親自給我安在床頭。

她說:“傻孩子,這有什麼,你需要什麼就跟媽媽說。”

當晚,我抱著柔軟的被子,第一次睡在如此舒適的床上。

半夜,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驚醒過來,聞到了溫景行身上那股混合著藥膏和怒火的味道。

他像一頭暴怒的野獸,幾步衝到床邊,一把掐住了我纖細的脖子。

“說!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那瓶子裏的到底是什麼!”

窒息感傳來,我感覺死亡離我如此之近。

“咳咳......哥哥......我不知道......”

我驚恐地尖叫起來,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求饒。

混亂中,我的手肘不小心,砰地一聲撞翻了床頭的監護器。

他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抵在床頭,聲音陰狠毒辣。

“你這個賤人,以為有爸媽護著你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今天的事我記下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他所有的威脅,每一個字,都通過小小的接收器,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樓下正在客廳為我擔憂的爸媽耳中。

“砰!”

房門再次被撞開。

這次是暴怒的爸爸和滿臉淚水的媽媽。

他們衝進來,看到的就是溫景行死死掐著我的脖子,而我臉色青紫,幾乎要翻白眼。

“溫景行!”

媽媽發出一聲尖叫,衝上去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你在做什麼!她是你妹妹!”

溫景行被罰在祠堂跪了一夜。

我被媽媽抱在懷裏,聽著他時不時從門縫裏傳來的不甘的低吼。

第二天,我假裝在別墅裏熟悉環境,“不小心”迷了路。

我摸索著牆壁,一路走出了溫家的大門,憑著記憶和敏銳的嗅覺,走到了隔壁那棟同樣氣派的別墅前。

我敲響了那扇門。

開門的是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叔叔,求求你們收留我一晚吧!我哥哥容不下我,要把我送回孤兒院......我不想走......”

我記得很清楚,福利院的院長說過,隔壁的周家,是爸爸生意上最大的死對頭。

3

周家的管家顯然被我這番操作搞蒙了。

但豪門宅鬥的戲碼他見得多了,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飛快地將我扶起來,嘴裏說著“小姑娘快起來”,手卻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對著我“可憐兮兮”跪在他們家門口的樣子,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連拍。

幾分鐘後,周氏集團董事長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上,我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跪在地上,瘦弱又無助。

配文更是陰陽怪氣至極:

【溫董家門不幸,剛找回來的千金竟被如此對待,令人唏噓。】

這條朋友圈,像一顆炸雷,在整個上流圈子裏炸開了鍋。

溫國棟的電話瞬間被打爆了。

他氣急敗壞地親自把我從周家接了回來,一路上,車裏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溫家的臉,被我這一跪,丟得幹幹淨淨。

為了挽回聲譽,也為了向外界宣告我的地位,爸媽決定為我舉辦一場盛大的認親宴,邀請了各界名流。

宴會當天,我穿著媽媽為我精心挑選的白色公主裙,像個真正的公主。

媽媽親手為我在胸前別上了一朵精致的白色胸花,她說:“我們晚晚真好看。”

宴會上,溫景行被爸爸嚴厲警告,不許靠近我半步。

他雖然不敢違抗,但那雙淬了毒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

他自己不能動手,不代表他沒有別的棋子。

一個穿著粉色禮服,看起來嬌縱蠻橫的富家女朝我走了過來。

我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濃烈的玫瑰香水味,也聽到了溫景行在她走過來前,對她低語了一句:“別讓她太好過。”

是林菲菲,溫景行的青梅竹馬,也是最狂熱的愛慕者。

“你就是溫晚?”林菲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輕蔑。

“長得也不怎麼樣嘛,還是個瞎子。”

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閨蜜,她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玩具。

林菲菲假惺惺地挽住我的胳膊:“來,我們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

我被她們半推半就地帶離了熱鬧的宴會廳,來到了別墅後方一個無人的花園角落。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林菲菲笑著說,“就叫‘蒙眼識人’,考驗考驗你這個瞎子的聽力到底有多靈。”

她們讓我站在中間,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了變聲器軟件。

各種刺耳、怪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猜猜我是誰?”一個捏著嗓子的公鴨嗓問道。

“你這個沒用的瞎子,哈哈哈!”另一個變成了粗獷的男聲。

她們在我身邊推來搡去,看著我因為看不見而踉蹌躲閃的樣子,發出一陣陣惡意的哄笑。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額頭重重地撞在了旁邊的假山上。

“啊!”我痛呼一聲,跌坐在地。

血模糊了我的臉,世界在我這裏,變得更加黑暗了。

“求求你們,別玩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哭著求饒,聲音顫抖,身體也因為疼痛和恐懼而發抖。

林菲菲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她蹲下身,一把扯掉了我胸前那朵媽媽親手為我戴上的胸花,然後狠狠地扔在地上,用她尖細的高跟鞋碾了上去。

“什麼破花,也配戴在你身上?”

我慢慢地,顫抖著從我那個破舊的口袋裏,拿出了另一朵一模一樣的白色胸花。

我小心翼翼地別在胸前,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這是媽媽親手為我準備的......”

我抬起頭,滿臉是血地“望”著她,哀求道:“求求你,別弄壞這個......好不好?”

我的示弱,在林菲菲看來,是更大的挑釁。

“還敢頂嘴?!”

她嗤笑一聲,再次伸手,要來搶奪我胸前這最後一朵花。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花瓣的那一刻,我“驚慌”地猛一縮手。

胸花在她的指尖和我胸前的衣料之間,被重重地擠壓了一下。

一股極其奇異的、帶著一絲絲甜膩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下一秒,林菲菲和她那幾個還在嘲笑我的閨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我......我喘不上氣......”

“救......救命......”

她們捂著自己的脖子,一張張漂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4

花園裏的尖叫和呼救聲很快引來了附近的賓客。

當他們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景象。

林菲菲和她的幾個閨蜜倒在地上,臉色發紫,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像是離水的魚,呼吸困難,眼看就要不行了。

而我,滿臉是血,孤零零地跪在一旁。

白色的公主裙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我哭得渾身發抖,看起來像一隻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小鳥,是那個最無辜、最可憐的受害者。

“快叫救護車!叫醫生!”

“菲菲!菲菲你怎麼了?”

場麵一度失控。

溫家的家庭醫生最先趕到,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林菲菲的情況,臉色大變。

“是急性過敏引發的喉頭水腫!有窒息風險!必須立刻送醫!”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的時候,一個憤怒的吼聲像炸雷一樣響起。

“是你!溫晚!是你對她們下了毒!”

溫景行分開人群,雙眼赤紅地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裏,充滿了懷疑、審視和一絲絲的恐懼。

我被他嚇得連連後退,哭著拚命搖頭。

“我沒有......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語無倫次,像是被嚇傻了。

“我......我隻有這朵花......”

溫景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搶過我胸前那朵被擠壓過的白色胸花,高高舉起,遞到眾人麵前。

“就是這個!就是這朵花有問題!她用這個害人!”

他言之鑿鑿,仿佛已經認定了我是凶手。

林家和另外幾個女孩的家人也趕了過來,看到自己女兒的慘狀,頓時炸了鍋,紛紛指責溫家,要一個交代。

就在爸爸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處理我的時候。

媽媽像一隻護崽的母獅,擋在了我的麵前。

她的目光沒有看溫景行,也沒有看那些咄咄逼人的賓客。

而是死死地盯著溫景行手裏那朵,被當做“罪證”的白色胸花。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神裏充滿了震驚、恐懼,和一絲我看不懂的、難以置信的絕望。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她一字一頓地,對所有人,也對溫景行說:

“這朵‘風信子’......”

她的聲音頓了頓,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是我早上,親手為晚晚別上的。”

“它的花語是......”

“......死亡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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