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辛霖被帶到一處空地，空地上方盤旋著數十隻鷹，黑壓壓地遮住半邊天。

有人按住她，有人拿著刀走過來。

刀刃割在手臂上，血湧出來，一塊肉被剜下，拋向天空。

鷹群俯衝下來，爭搶那塊肉。

第二刀，第三刀……

辛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幹。

鷹群在她頭頂盤旋，叫聲尖銳刺耳。

“住手！”

肖言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穿著病號服，顯然是匆匆趕來。

阿嬌猛地衝過來，推開按住辛霖的人，把她抱進懷裏。

“姐姐，你一直不出現，我找了你好久，路上遇到了肖言琛，他帶我過來的。”

阿嬌聲音發抖：“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

辛霖靠在阿嬌懷裏，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抓住阿嬌的手，聲音虛弱：

“沒事，我們走，去碼頭，那裏有接應我的人。”

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肖言琛追上來，看見辛霖身上的傷口，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辨別的不忍：

“這樣也好，就當時贖了罪，以後就不會再有人傳你身上有殺孽了。”

辛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會有以後了。”

她轉身，和阿嬌繼續往外走。

突然，頭頂的鷹群像瘋了一樣俯衝下來，見人就啄。

尖叫聲四起，人們抱頭亂竄，院子裏亂成一團。

馴鷹師躲在角落喊：

“鷹群不知為何受刺激了！需要有一個人塗上引鷹的藥，吸引鷹群，其他人才能安全！”

他手裏舉著一個罐子，但眾人紛紛躲避，無人上前。

肖言琛咬牙接過：“我來塗，你們快走。”

素嬗拉住他：“不要！”

她伸手去搶那罐子，手一滑，罐子脫手，直直砸向辛霖。

藥水潑了辛霖一身。

鷹群瞬間轉向，全部朝她撲過來。

辛霖護住阿嬌，手臂被鷹爪撕開新的傷口。

她痛得渾身發抖，卻一聲不吭。

肖言琛想衝過去救她，可素嬗突然臉色蒼白，跌坐在地上：

“言琛，我的腳好疼，我走不動了……”

他腳步一頓，果斷調轉方向抱起素嬗往外走。

辛霖閉上眼睛，果然，他已經不會選擇她。

十八年的生死相依，抵不過那個女人的一年陪伴。

她甚至沒有感受到太多痛苦，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姐姐！”阿嬌的聲音讓她回神，“那邊是海，跳進去！”

兩人跌進海水裏，鷹群在水麵上盤旋，不敢下來。

阿嬌扶著辛霖，聲音發抖：

“姐姐，堅持住。碼頭離這不遠，我們可以的。”

辛霖點頭，兩人朝海邊遊去。

許久後，兩人遊到，鷹群也散去，兩人從海中爬出來，跌跌撞撞往碼頭跑。

碼頭邊停著一艘船，敵對幫派老大站在船頭，看見她們，伸手拉了一把：

“證件都準備好了，從現在起，辛霖已經死了。”

辛霖倒在甲板上，船身的搖晃讓她頭暈目眩，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

阿嬌握著她的手：“姐姐，沒事了。我們安全了。我跟你一起走，走得遠遠的……”

辛霖閉上眼睛，意識模糊間，船向遠方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