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上午八點五十。
會議室門口。
我站在那兒,深吸一口氣。
推門進去。
長桌。
副院長,學生處處長,教務處長,輔導員王豔茹。
四個人。
副院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茵,坐。”
我坐下。
他看著麵前的文件夾,沒抬頭。
“林茵,網上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影響很大。學校收到了十幾封舉報信,要求取消你的保研資格。”
我不說話。
他抬頭看我。
“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著他們。
四個人,八隻眼睛。
王豔茹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
“老師,那是我爸。”
副院長皺眉。
“林茵,這個解釋,你反複說過很多次了。但你沒有提供任何證據。”
“我可以提供。我——”
“提供什麼?”王豔茹打斷我,“你爸叫什麼?在哪兒工作?”
我張了張嘴。
不能說。
副書記歎氣。
“林茵,我們理解你現在壓力很大。但事情總要解決。你這樣硬撐著,對誰都不好。”
教務處長開口。
“林茵,成績好是你的優勢。但品行有問題,成績再好也沒用。保研名額,學校不能給一個品行有問題的學生。”
我攥緊拳頭。
“我品行沒有問題。”
王豔茹笑出聲。
“林茵,照片擺在那兒,群裏的聊天記錄擺在那兒,你還說品行沒問題?”
她往前探身。
“你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要是沒有——”
她靠回去。
“就承認錯誤,爭取從輕處理。”
我看著他們。
副院長合上文件夾。
“林茵,學校的意思是,這件事,你需要公開道歉。”
我愣住了。
“公開道歉?”
“對。明天中午,去廣播室,向全校師生宣讀道歉信。承認你行為不當,造成了不良影響。然後,保研名額取消,記過處分。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站起來。
“老師,那真是我爸。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道歉?”
副院長臉色沉下來。
“林茵,你非要這麼強?”
“我沒有強。我說的是事實。”
王豔茹笑了。
“林茵,你要是堅持這麼說,那就是拒不認錯。拒不認錯的話——”
她看著副院長。
副院長接過話。
“那就隻能從重處理了。記大過,開除學籍,通報批評。”
我看著他們。
我張嘴。
“那真是我爸。”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副院長看著我,眼神複雜。
“林茵,你非要走到這一步?”
我不說話。
王豔茹笑了。
“院長,您看她這態度。死不認錯,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這種學生,不開除留著幹嘛?”
副書記歎氣。
“林茵,你再考慮考慮。現在道歉,還能保留學籍。畢業證還是能拿的。”
我看著他們。
“那真是我爸。”
教務處長把筆往桌上一摔。
“林茵!你到底要強到什麼時候?你爸你爸,你爸到底是誰?別再這兒給我裝了!”
王豔茹冷笑。
“她說不出來。因為她就是不願意承認年紀輕輕出去陪老男人睡。”
她站起來,看著我。
“林茵,我當輔導員這麼多年,什麼學生沒見過?像你這種,家裏條件不好就想走歪門邪道的,最後都沒好下場。”
她走過來。
站在我麵前。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道歉,還是不道歉?”
我看著她。
想起那天在辦公室,她抱著胳膊,笑吟吟的。
“保研名額,你讓出來。”
想起那些照片。
想起群裏的那些話。
想起室友反鎖的門。
想起食堂裏,所有人躲開的目光。
想起那個晚上,我蹲在花壇邊,一個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是不可能道歉的,那就是我爸。”
王豔茹笑了。
退後一步。
“行。院長,您聽到了。她不認錯。按程序辦吧。”
副院長站起來。
“林茵,既然你拒不認錯,那學校隻能——”
門被推開了。
“我看是誰有資格開除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