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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進來，手裏拿著一遝單子，臉色凝重。

“家屬呢？讓家屬進來。”

張毅和婆婆一前一後進來。

婆婆臉上掛著淚，一進門就握住我的手：

“瑤瑤，媽對不起你啊......”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突然想笑。

“經過檢查，患者是食物中毒引發的先兆流產。很遺憾，目前孕囊已經脫落。”

醫生頓了頓，

“現在需要立刻進行清宮手術，否則宮腔內殘留物會引起大出血，有生命危險。”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孩子，真的沒了。

婆婆卻炸了：

“什麼？清宮手術？孩子都沒了還做什麼手術？”

她把臉湊到醫生麵前：

“你們醫院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人都流產了，還割一刀，這不是坑人嗎！”

醫生皺眉：

“不清宮會有大出血風險......”

“什麼大出血！我們農村以前流產多了，誰做這個？回家躺幾天就好了，非要住院，非要手術，不就是想多收錢嗎！”

婆婆說著，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伺候兒媳婦伺候成這樣，孩子沒了，還要被醫院坑錢！”

她越哭越大聲，哭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走廊裏有人探頭，有病人家屬交頭接耳。

婆婆看見有人，哭得更來勁了。

我躺在病床上，腹痛像刀絞一樣，額頭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血還在流，我能感覺到身下的床單又濕了一片。

醫生急了，對張毅說：

“家屬趕緊去交錢辦住院，不能再拖了。”

張毅剛掏出手機。

婆婆騰地站起來，一把搶過他的手機。

“交什麼交！不交！”

“媽！”

“我說不交就不交！孩子都沒了，還花這冤枉錢幹什麼！回家歇幾天就好了，城裏人就是矯情，動不動住院手術，錢是大風刮來的？”

醫生看向張毅臉色鐵青：

“我問你，還想不想讓你老婆活？”

婆婆愣了一秒。

“活？她不是好好躺著嗎？流點血能死人？我生了三個，哪個不是在炕上躺幾天就好了！”

她突然眼睛一斜：

“交錢也可以，你這套房子必須加上我兒子的名字。”

我疼得渾身發抖，抬眼死死盯住老公：

“張毅，她說的這話，你也認？”

我以為他會有一絲猶豫，哪怕隻是片刻的不忍。

可他隻是皺著眉，語氣裏全是勸和：

“瑤瑤，你先答應媽，保命要緊。不就是加個名字嗎？房子還是你的，等你好了，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