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予安強忍疼痛照顧了奶奶兩日。
看著手術室大門在麵前緩緩合上,她脫力坐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護士卻急急跑出:
“不好了薑小姐,主刀醫生被緊急調走,說是有更緊急的手術要處理,您奶奶的手術,隻能暫時暫停了!”
薑予安隻覺得腦中“嗡”得一聲。
她扶著牆起身,聲音發緊:
“什麼緊急手術?”
“呦呦今天食欲不振,精神也不好,醫生被我叫去她家了。”
熟悉又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江昭野緩步走進走廊,一身矜貴,神色淡然。
仿佛他攔下的不是一場關乎人命的手術,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江昭野,我奶奶還躺在病房裏,醫生再不來她會死的!”
薑予安揪住江昭野的衣領,卻被他輕飄飄扯開:
“薑同學,我們好像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奶奶的事也與我無關。”
“我說了呦呦心情不好,你.....”
“我道歉!”
薑予安身子住不住地抖,聲音嘶啞破碎:
“江昭野,你這樣不就是想逼我跟她道歉嗎?我去,我去行了吧,隻要你們放過我的奶奶!”
江昭野滿意地勾起唇角。
明明車程才十餘分鐘,薑予安卻覺得仿佛過了半個世紀。
剛到別墅,她甩開江昭野下意識扶她的手,衝進門。
薑呦呦正坐在沙發上逗貓,神情閑適。
她握緊拳頭,強壓下滿心的委屈和憤怒:
“對不起薑小姐,我為那天的事情道歉,但我奶奶是無辜的,你能不能....”
薑呦呦打斷道,用手指了指地板:
“你那天打了我一巴掌,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掌心幾乎被掐出血痕。
可沒時間留給薑予安猶豫。
江昭野的目光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
她跪在地上,用力一下下扇著自己的巴掌,邊逼著自己開口:
“對不起,薑呦呦,我不該打你,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奶奶,我們等了五年才等來這個肝源...."
一下,兩下,三下......
臉頰很快腫了起來,麻木感漸漸取代了疼痛感。
可她不敢停,哪怕手臂發酸發軟,哪怕嘴角滲出的血絲沾在臉頰上。
江昭野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一股異樣的情緒蔓延心頭,可他還來不及捕捉,薑呦呦伸了個懶腰:
“我心情好多了,讓醫生盡快準備手術吧。”
“對了,江昭野,你之前提的事情我答應了。”
“真的嗎呦呦!”
江昭野麵色狂喜,剛才那點情緒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也沒注意到衝出別墅的薑予安。
路上打不到車。
薑予安急出了眼淚,她不敢停下,一路狂奔向醫院。
未愈合的鞭傷被劇烈的動作牽扯著,每跑一步,後背都傳來鑽心刺骨的疼。
可她不管,她越跑越快,終於跌跌撞撞到達醫院。
她衝上前,護士剛好走出手術室,看著她,麵色沉痛得搖了搖頭:
“對不起薑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老人家沒挺到醫生趕來。”
仿佛“轟”得一聲驚雷在腦中炸響。
薑予安一瞬被抽走全身力氣,她閉上眼睛,身體直直往後倒。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她好像看見了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奶奶撿回了在外流浪的她。
握著她的小手,對她笑:
“小孩,別怕,今後你就有家了,奶奶陪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薑予安醒來時,外頭天色低垂,一如她此刻死寂的心境。
她再也沒有任何親人了。
薑予安拿出手機,將那天的錄音發給了京市最有名望的報社。
她忍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到奶奶做完手術的這天。
可卻.....再也見不到奶奶了。
薑予安用力擦幹眼角的淚,而後艱難爬起,拿出所有積蓄將奶奶下葬後,她跪在墓園,磕了三個響頭:
“奶奶,對不起......”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是我沒用,沒保護好你,沒能讓你安享晚年,還讓你為了護我,受了那麼多苦。”
她扶著墓碑的手指泛白,頓了頓,接著道:
“奶奶,我要去國外學習了,我一定會努力變強,不辜負您的教導,等三年後,我再回來看你。”
水坑映出她此刻的樣子。
麵色慘白,頭發枯黃,嘴角還帶著未愈合的傷。
她一點點從地上爬起,走到不遠處的海邊,將手機和身上所有的行囊丟到沙灘上,而後大步往機場走去。
恰逢第一縷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衝破連日的陰霾,溫柔地灑在她的身上。
薑予安的腳步越發堅定。
她知道,今後,她要在這具殘破的軀殼裏,一點一點把自己重新拚回來。
......
與此同時,江昭野給薑呦呦補辦的盛大告白儀式上,管家推開人群急匆匆跑來:
“少爺,不好了快看手機,薑予安她.....”
江昭野皺眉打開手機,幾行鮮紅的詞條跳出:
【華大私密照風波真相,竟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報複遊戲!】
【受害人薑某承受不住打擊,在今日一早跳海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