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著各色目光,他接著道:
“她眼睛看不見,這篇論文是我幫她寫的,她當時拿著呦呦的初稿,叫我參考著幫她洗稿。”
薑予安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
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卻抵不過心口的萬分之一寒涼。
“江昭野,你在說什麼?”
她聲音發著顫。
江昭野看向她的目光很冷:
“隻是改些數據就成了自己的東西,薑同學,你不覺得可笑嗎?”
薑予安張著嘴,卻再說不成一句辯駁的話。
這篇論文是她參賽之作,耗盡所有心血。
之後不幸失明,她曾無數次崩潰想要放棄,是江昭野不厭其煩地一次次鼓勵她,陪著她。
可原來,他隻是想把這份成果送給薑呦呦。
薑予安忘記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隻記得老師失望的眼神和周遭人嫌惡的竊竊私語,像把把刀刺進心裏。
江昭野追出來拉住她:
“你看不見一個人想去哪?予安,一篇論文她想要給她就是,為此跟她結仇多不值當對不對,薑母知道更不會喜歡你了。”
不等她回答,他不由分說將她拉上車:
“老師剛剛說這篇論文獲獎十拿九穩,呦呦在學校辦慶功宴,我們順便去熱鬧熱鬧,結束剛好帶你回家。”
慶功宴上熱鬧非凡。
江昭野將她帶到位置上後,立刻走到薑呦呦身邊。
薑予安看著他看向薑呦呦的眼神,是全然的溫柔和愛意。
是她無數次在黑暗中猜測他看她的模樣。
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突然,頭頂傳來陣冰涼。
紅酒淌進衣領,她愕然抬眼,一個肥頭大耳的男生笑得流裏流氣:
“這不是學校論壇上的女主角嗎,讓哥看看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樣有料?”
“滾開!”
薑予安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掌,卻反而被攥著手腕摔到地上。
男人捂住她的嘴,一邊罵著一邊撕扯她的衣服。
旁邊有人注意到,卻反而笑起來,拿出手機對準她:
“再扯開點,現在她的資源可很多人排著隊求呢。”
冰涼的手在肌膚上肆意溜走,薑予安拚命掙紮,淚水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見不遠處,江昭野正溫柔地抓著薑衿衿的手,一起點燃滿操場焰火。
“砰”地一聲,五彩的焰火在夜空交織綻放,薑予安身上最後一塊布料也被扯下。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不斷有惡心的手貼上來,他們發出輕蔑的嘲笑,一邊摸她一邊大罵她是“婊子”、“騷貨”。
薑予安再也無法忍受,她將頭上的夾子趁亂藏在手裏,用力掰斷。
然後將鋒利的尖刺握在手心,正打算和他們魚死網破!
可下一秒,“轟轟”幾聲巨響接連炸開。
失控的焰火殘骸轟然落下,砸在操場旁的雜物堆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臥槽,起火了!!”
“快跑啊!”
一時間,所有人驚慌失措地往外跑。
薑予安慌忙將衣服套在身上,剛想爬起,卻被崩逃的人群再次撞倒。
接連的人影從她踩踏而過,她疼得渾身發麻。
恍然間,她看見江昭野拉著薑呦呦的手,從她身邊急促跑過。
“江昭野!”
她嘶吼著,像是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
可他隻是停下腳步,隔著熊熊大火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靜,淡然,甚至還有幾分被叫住的詫異。
而後抱起薑呦呦,頭也不回地離開。
火舌的灼熱氣息撲麵而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薑予安趴在地上,一顆心痛得快要麻木。
她閉上眼睛,仍由絕望一點點吞噬掉她最後的意識。
再睜眼時,她身上纏滿繃帶,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江昭野守在床邊,見她醒來,他焦急地握住她的手:
“對不起安安,當時情況危急,我沒有看見你...還好你沒事,不然我死都不會原諒自己!”
薑予安心早已冷得麻木刺骨。
她緩緩抽出手,還沒開口,一群扛著長槍大炮的記者破門而入,閃光燈閃得她眼睛生疼:
“請問薑小姐,你玩焰火燒毀了學校,造成多名學生受傷,校舍嚴重損毀,還借薑家之勢壓下熱度,這事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