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陸知鳶動作頓住,驀地抬起猩紅的眼眸,踉蹌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到門口,定眼一看——
春桃趴在木凳上,雙手垂落兩側,一雙眼睛瞪得突兀。
“春桃!!”
“春桃…春桃,你別睡,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呀......”
陸知鳶跪在旁邊,顫抖的雙手不知該碰哪,一顆心徹底被撕裂開,疼得她全身痙攣。
隨之嘔出一口黑血,整個人也暈倒了過去。
......
醒來時,天色已黑。
陸知鳶猛地驚醒,以為是噩夢一場,可看到躺在木棺裏臉色慘白的春桃,才知不是夢!
“春桃......”
她蹲下身,摸著那張冰冷僵硬的臉,淚水決堤:“你不是要我為了你也要好好的嗎?可你怎麼就扔下我先走了。”
“都怪我......”
陸知鳶大哭了一場,然後寫下一份和離書,腳步懸浮又堅定地往東院方向走去了。
到門口,就看見氣息羸弱的柳素素倚在蕭玄策懷裏,淚眼汪汪地說:“王爺,妾是不是活不過今夜了?妾倒不怕死,就怕到死心中的願望都未能了。”
“本王不會讓你有事的。”
蕭玄策摟著她,眼中的疼惜快要溢出:“你有什麼願望,等你康複本王幫你實現。”
“妾的願望,從始至終隻有一個,便是做王爺的妻。”
妻,那便是當王妃了。
蕭玄策摟住她的手一僵,沉默片刻,才開口:“不可......”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陸知鳶就推門而入,打斷他:“柳氏的願望王爺自會成全的。”
她走到蕭玄策麵前,將手中的和離書遞給他:“請王爺簽了這和離書,放我自由離去,也好圓了柳氏的願,能與王爺成為真正的夫妻,白頭偕老。”
燭光搖曳,夜靜謐得可怕。
蕭玄策站起身,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陸知鳶,你就這麼迫切想要離開?如今連這辰王妃的位置,你都看不上了?”
“是!”
陸知鳶沒有絲毫猶豫。
惹得蕭玄策紅了眼,他咬緊了後槽牙,仍不死心:“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就一點。”
她抬起眸,毫無生機的眸底卻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從未。”
兩個字,直戳心臟。
蕭玄策淩厲地看著她,額角青筋暴起,又漸漸褪下去,深邃的眼眸泛起一層薄霧。
“好!”
“我成全你!!”
話落,他奪過陸知鳶手中的和離書,提筆簽下名,然後扔在了陸知鳶的臉上。
大聲宣布:“今,本王與陸氏情分已盡,允以和離,柳氏秀外慧中,賢淑得體,抬為正妃,三日後舉行大婚儀式!”
“陸知鳶,本王要你親自操辦婚禮,禮成後才可離府!”
她,終於獲得自由了。
可為什麼,心口處想被掏走了一角,空落落的。
陸知鳶扯起唇角,眼神空洞地福身謝恩:“謝王爺。”
這三日裏,陸知鳶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邊操辦婚禮,一邊為春桃安排後事。
直到大婚這日,王府紅燈高掛,門庭若市,蕭玄策一身紅色婚服,牽著柳素素走進大堂。
而別院這邊,陸知鳶卻著一身白衣,麻木地挖著坑。
吉時到,儐相高喊:
“一拜天地!”
陸知鳶將春桃下葬,撒下最後一抔土:“春桃,我自由了,可你不在,誰陪我去遊山踏水,看遍這大好江山。”
“二拜高堂!”
陸知鳶踏出別院,往王府的大門走去,可腳步卻愈發沉,一股腥味從喉間湧出!
“噗——!”
鮮血染地,紅得刺目。
大堂這邊,觀禮的賓客高聲歡喝,鼓掌為新人祝賀。
“夫妻對拜!”
話音未落,府裏的小廝就匆匆走進來,喊道:“王爺不好了!王妃…哦不、陸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