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台上的囡囡,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小玩具。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懷裏,生怕她被磕了碰了。
將耳朵貼近她的身體,似乎想靠這種方法聽見她心臟跳動的聲音。
可就算我拚盡全力,也沒能聽到一分一毫。
這下,我才猛然意識到。
我的女兒已經死了。
她才剛剛來到這個世上一個月,甚至還沒有吃過奶粉以外的食物。
她明明很健康,明明可以茁壯成長的。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事要讓我可憐的女兒來承受。
我抱著她的屍體坐在樓梯間的小角落裏,緊緊地握著她的小手,仿佛在用這種方式讓她還有活人的體溫。
突然,一陣電話聲將我拉回現實,是賀澤楷的。
“我這邊結束了,囡囡沒事了吧?”
聽著他略顯疲憊的聲音,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囡囡死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麵對我的絕望,賀澤楷卻煩躁得像是吃了蒼蠅,頗為不悅地說道。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現在都敢咒我們女兒死了嗎?你看看你這個樣子,配做一個母親嗎?”
那你就配做一個父親嗎?
拋下自己重傷的女兒,跑去救一個隻是受了驚嚇的小孩,那個小孩母親甚至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我似乎是太過絕望了,就連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想說了。
見我沒有說話,賀澤楷似乎是覺得我在反思自己了,語氣也放軟了些。
“好了,我現在就過去醫院看囡囡,再給她做一次詳細的檢查,這樣你總放心了吧。”
現在來又有什麼用呢?女兒已經死了。
可我卻一直望著窗外,期待下一輛車就是賀澤楷的。
但直到醫院下班,我都沒有看到賀澤楷出現。
我拿出手機,突然發現有一個沒有備注的好友發了朋友圈。
看著她發的圖片,我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就是王芷柔的,我們曾經是大學同學。
她抱著自己熟睡的兒子,超絕不經意地露出了在廚房裏烹飪的高大男人,我一看就知道,那是賀澤楷。
“感謝幫我救回兒子的好心人們,也感謝某人悉心照顧我的兒子,有你們真好。”她配文道。
這條朋友圈像刀子一樣深深地刺入了我的眼睛。
我想發瘋,想怒罵,可又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女兒都沒了,再鬧又有什麼用呢?
這樣想著,我便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不到五分鐘,賀澤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韻韻,那孩子剛才突然抽搐了,我作為醫生不能坐視不管,所以就耽擱了一下,反正女兒也沒什麼大礙了,晚上回家再說吧。”
他的語氣有一點愧疚,但不多。
“隨便你吧。”我淡淡道。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地答應,還想說些什麼。
可此時,電話那邊又出現了王芷柔焦急的聲音。
“澤楷,你快看看軒軒是不是又發熱了?”
“好。”
說完,他連一句再見都沒有,就這麼掛了電話。
此刻,積攢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看著懷裏的死去的女兒,再看看她闔家歡樂的朋友圈,我突然感到深深的憤怒和不甘。
於是,我撥通了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