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許道然帶著孩子在院子裏放煙花，柳思漣拿著平安鎖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我的就是我的，別人搶不走，你說呢？師母？”

我沒接話。

“五年前，老師承諾向他母親要平安鎖，給我肚裏的寶寶。”

“沒要到，我突然胎動，老師陪了我一晚上，給我讀書做胎教。”

柳思漣似笑非笑頓了一下：“對了，那天師母好像小產了吧。”

那時候許道然和我說，在外地開研討會趕不回來，我信了。

我自嘲一笑，這十年如同笑話。

“暖暖，道然怎麼沒有陪你來？”夏衢臉色蒼白，滿是憂心。

“他忙。”我把切好的蘋果遞出去。

“唉，當初都怨我，不該介紹道然給你，不然......”

“爸，不說以前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我打斷夏衢，安慰他。

“唉，你不用瞞我，道然和那個女學生的事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的，暖暖，日子要是過不下去......”

夏衢停頓，接著道：“就離了吧，去H城，你外婆家的房子留給你了，去那裏重新開始。”

這一晚說了很多話，一直到淩晨夏衢才願意睡下。

我起了個早，到醫院食堂買早餐。

回來時，看見醫生和護士在搶救夏衢。

我手裏的早餐落滿地，雙手扣著窗邊，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心臟起搏器一下、兩下、三下，直到白布蓋上夏衢的麵容。

我直接癱軟在地，泣不成聲。

辦理死亡手續時，我手抖個不停，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隻好打電話讓許道然來幫忙，等到醫院的人來催促我，都沒有見到他的蹤影。

夏衢生病花了不少錢，我已經沒有什麼積蓄，葬禮隻能簡單辦了。

許道然匆匆來祭拜，一個電話就被叫走了，我隱約聽到那頭的聲音，是柳思漣。

我回家整理遺物，正好碰到房東。

“這房，我不租了啊，你這兩天趕緊把東西清了。”

我思索了一下，點點頭。

“嘖，晦氣，還要請人來做做法，不然房子要租不出去了。”房東小聲抱怨。

我直麵回嘴：“這房我們是簽了合同的，現在是你單方麵毀約，我是可以找你要違約金的。”

“嘿？當初要不是礙著許家阿姨的麵子，這房子才不會租給你們！”房東聲音尖銳起來。

“現在房子沾染病氣，破壞了風水！我還沒找你要賠償，你還想要違約金？做夢！”

我和房東爭執了幾句，差點動起手，突然出現的許道然攔下。

“你怎麼來了？”

“想著老師這裏的東西需要整理，怕你一個人搞不定。”

我輕笑，說：“葬禮那天都沒見你這麼積極。”

“那天孩子發高燒住院，思漣搞不定。”他解釋，我卻聽不進。

“許道然，我們離婚吧，明天去民政局辦理。”

“你又在鬧什麼？我不是已經說了，那天是因為孩子生病！”他語氣高亢起來。

我還沒開口，他的電話響起，應了幾聲掛斷。

“暖暖別鬧了，我有事先走了，三天後的家宴你別遲到，奶奶喜歡吃你包的湯圓。”

許道然沒離開多久，我收到柳思漣的消息，是一張照片。

許道然和孩子坐蹺蹺板，開心地笑著。

兩天後，我打包了所有東西，變賣了我所有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