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老公抗癌三年,他最終還是撒手人寰。
葬禮上,他家族信托的律師當眾宣讀了遺囑。
當年在他破產,卷錢逃去國外的初戀前妻,分到了五百萬的家族信托基金。
我當親生骨肉養了五年的繼女,拿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和一千萬現金。
輪到我。
“林先生說這個一定要親自給你。”
律師頓了頓,推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牛皮紙盒。
我扯開綁帶,裏麵是一本手工製作的戀愛相冊。
第一頁是我們去海邊撿的貝殼,旁邊是他因化療而歪歪扭扭的字跡:
“沒能陪你走到最後,這輩子、下輩子我的愛都留給你。”
現場無人說話。
他前妻蘇青青牽著孩子的手,朝我走來。
“薑小姐,現在孩子的監護權歸我了,是吧?”
......
周圍吊唁的賓客還未散盡,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這邊。
蘇青青的聲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鼻音。
“薑南,這幾年辛苦你照顧他們父女。”
“林澤名下那些資產的分配,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真不知道他會這樣安排。”
她低頭摸了摸林瑤的頭發。
“不過他人走了,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瑤瑤我今天就接回去。”
“至於遺囑,我尊重林澤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我冷笑,既得利益者,能有什麼意見。
我視線轉向旁邊的信托律師。
陳律師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簽過字的文件。
“薑女士,林先生生前特意交代過。”
“除這個紙盒內的私人物品外。”
“他名下其他任何資產的流向及明細,您都無權過問。”
我盯著那本貼滿各種照片的手工相冊。
林澤臨終前的臉在腦海裏清晰閃現。
半個月前,病房裏的他明明自己手背密密麻麻的針眼。
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握著我的手,語氣虛弱又溫柔。
“南南,這幾年你太辛苦了。”
“我會永遠記得你,我愛你。”
原來相冊就是他留給我的全部愛意。
忍住就要流出的眼淚,我伸出手朝向身側站著的林瑤。
“瑤瑤,過來。”
這是我當親女兒一樣養了五年的孩子。
從她三歲到八歲。
第一天上小學,我牽著她的手送到校門口。
剛入學不適應,發燒打點滴,我整夜整夜抱著她。
可我的手剛碰上林瑤的肩膀,就被她用力甩開。
她死死抱住蘇青青的大腿,看我的眼神陌生帶著戒備。
我愣了愣,收回懸在半空的手。
將那本精心製作的手工相冊扔回牛皮紙盒。
我看著會場裏的親朋好友,麵色平靜。
“儀式結束,大家各自散了吧。”
說完,我轉身就往外走。
蘇青青快步攔在我身前。
她臉上的無辜褪去幾分,眼神上下打量我。
“薑南,你什麼時候搬走?”
“市中心那套大平層裏麵有很多瑤瑤從小到大的東西,我們要盡快回去住。”
我停下腳步,挑眉看著她。
“蘇小姐,法律層麵上,我依然是林瑤的法定監護人。”
“拿著你那五百萬,管好你自己的事,我家的事,別摻和。”
我越過她走出追悼大廳的大門,直奔停車場。
手裏的手機連續震動。
婆婆來電,鈴聲響得很急促。
我直接按下拒接鍵,將號碼拉入黑名單。
隨即,我點開通訊錄昔日律所合夥人沈悅的私人號碼。
“稀客。”
當初她極力反對我辭職,果然第一句話就帶著些許幹練的冷意。
“薑大律師,五年全職太太體驗結束了?”
“結束了,我想以專業律師的身份,全麵複出。”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沈悅敲擊鍵盤的聲音傳來。
“準備打什麼案子?”
“我要對林澤生前的財產轉移案,啟動立案調查。”
沈悅輕笑了一聲。
“材料帶齊。”
“我十五分鐘後到辦公室。”
我掛斷電話,握緊方向盤。
腳下踩實油門,車子駛離殯儀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