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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家宴，最後一碗黑芝麻湯圓端上桌。

是特製的，裏麵包著寓意今年大吉大利的金幣，全家人都起哄讓我吃。

“小雪跟著阿崢吃了五年苦，這福氣該是她的！”

“快吃快吃，今年就要領證了，討個好彩頭！”

顧崢接過碗，勺子舀起那顆做過記號的湯圓。

我笑著張開嘴，等著那份遲到的甜蜜。

可顧崢的手腕一轉，勺子越過我，送到了小青梅嘴邊。

“依然剛失戀，正是倒黴的時候。”

他用紙巾幫她擦嘴。

“乖，你福氣大，把這好運分她一點，明年我給你包個純金的。”

餐廳裏瞬間鴉雀無聲，依然挑釁地看我一眼。

我笑了，沒說話。

顧崢不知道，沒有明年了。

......

何依然叫了一聲。

“哎呀！”捂著嘴，吐出那枚沾著黑芝麻的金幣。

“阿崢哥，你也不提醒我，差點把牙崩了。”

她嘴上抱怨，手裏卻攥著金幣衝我晃了晃。

“小雪姐，不好意思啊，這福氣好像硬塞給我了。”

顧崢寵溺的看著她。

“崩了牙我賠你全套烤瓷的，這叫金口玉言，懂不懂？”

全家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

顧母想打圓場：“小雪啊，鍋裏還有，媽再去給你盛。”

“不用了，阿姨。”

我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慢慢的擦了擦嘴角。

“我不愛吃甜的，太膩了。”

顧崢皺了皺眉，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依然剛被甩，心情不好，一枚硬幣而已，你至於擺臉色嗎？”

“我沒擺臉色。”

我很平靜，甚至還笑了笑。

“真的，她喜歡就給她，我不稀罕。”

何依然立刻紅了眼眶，往顧崢身後縮。

“阿崢哥，小雪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還給她吧......就是上麵有我的口水......”

“給她幹什麼？”

顧崢按住依然的手，冷冷的看著我。

“她福氣大，不差這點。過幾天領證，我都把自己賠給她了，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要是以前，聽到這話我會難受，會跟他吵。

但現在，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是啊，我知足。”

我站起身。

“你們慢慢吃，我胃不舒服，先回房了。”

身後傳來顧崢不滿的嘟囔。

“越來越矯情，吃個飯都掃興。”

接著是何依然嬌滴滴的聲音。

“阿崢哥，你別生氣，小雪姐可能是婚前焦慮，金幣我幫你保管著，明年再還給她......”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沒哭也沒鬧。

我打開電腦，郵箱裏有一封未讀郵件。

是我申請了三年的國外生物研究所發來的。

為了顧崢，我放棄過兩次機會。

第一次是他剛創業，離不開人。

第二次是他車禍住院，我照顧了他三個月。

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

我點開了郵件。

“恭喜,林小姐…”

這一長串英文，比剛才那碗湯圓看著舒服多了。

最後一行寫著：請於本周五前報到。

今天是周一，還有四天。

鼠標懸停在接受的按鈕上，光標閃爍。

客廳裏傳來顧崢和依然的笑聲，刺耳又諷刺。

顧崢正在承諾給依然買全套的烤瓷牙。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點下去。

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