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我疲憊地拖著小小的行李箱下樓。
可當我走到客廳時,卻愣住了。
蘇婉婉和傅景行,正並肩坐在沙發上。
傅景行的眼神,像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盯著我。
蘇婉婉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心裏咯噔一下,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還沒等我開口,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蘇婉婉懷裏鑽了出來,飛快地跑到我麵前。
是傅念安。
他指著我的鼻子,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對我大聲喊道:
“爸爸!婉婉阿姨說得對!”
“媽媽果然要偷家裏的錢跑路了!”
“我昨晚親眼看見的!她鬼鬼祟祟地在房間裏偷裝東西!”
稚嫩的童聲,如同利刃,狠狠插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兒子。
這個十月懷胎,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
原來,昨晚他根本沒睡。
他通過門縫,偷看到了我收拾行李,然後第一時間,就向他最信任的婉婉阿姨告了密。
我唯一的親人,我的至親,就這樣背叛了我。
傅景行的目光落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怒火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奪過床頭櫃上的離婚協議,草草掃了一眼。
當看到“淨身出戶”四個字時,他冷笑一聲,直接將協議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
“林知夏,你想走?”
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就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我傅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帶走!”
他語氣霜風似的冰冷。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你淨身出戶,讓你為你的貪婪,去坐牢!”
蘇婉婉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做呢?景行哪裏對不起你了?”
“有什麼困難你跟我們說啊,你怎麼能偷景行的錢呢?”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我曾經最愛的人。
他們現在和另一個女人組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聯盟。
而我,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麵對他們的汙蔑和指控,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好啊。”
我擦掉眼淚,迎上傅景行冰冷的目光。
“查吧。”
“你們把賬查個底朝天。”
傅景行被我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怒火更盛。
他立刻叫來了公司的財務總監和律師。
當著所有人的麵,清算我和他之間的所有資產。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林知夏,是一個多麼貪得無厭,忘恩負義的女人。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財務總監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他推了推眼鏡,結結巴巴地彙報:
“傅......傅總,太太名下......沒有任何屬於傅家的資產。”
“不僅如此......”
“公司成立初期,有幾筆高達百萬的資金缺口,都是......都是太太用她婚前的個人存款填補的。”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婉婉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傅景行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說任何話,選擇直接離開,坐上了去機場的計程車。
他不敢追上來,呆在原地想著如何找台階下。
良久之後,一直沉默的律師,這才拿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遞到傅景行麵前。
“傅總,太太交代過,如果您堅持要查賬,就把這個交給您。”
傅景行接過了那個牛皮紙袋。
他撕開封口,從裏麵飄落出來的,不是信,而是一張重如千斤的紙。
傅景行撿起那張紙,瞳孔,在看清上麵的字時,驟然緊縮。
那是——
【晚期骨癌診斷報告】。
診斷日期,赫然是公司七周年慶典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