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層”?
盜夢空間?
夢中夢?
我衝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依舊是城市夜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乍看無異。
但我很快發現了問題。
對麵大樓的巨型廣告牌,原本是“藍天大酒店”,此刻在我眼裏,卻是“店酒大天藍”。
所有字,所有招牌,甚至路上的交通指示標,全部左右顛倒。
整個世界都被裝進了一麵鏡子裏。
“不......不可能......”
我跌跌撞撞衝向大門,擰開鎖,推開門。
門外本該是電梯廳。
可門開的一瞬,我看到的卻是:
灰色布藝沙發,舊茶幾,還有那麵該死的落地鏡。
門外,是我自己的客廳。
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我跨過門檻衝進去,回頭看,身後是剛剛跑出來的臥室。
死循環。
無論怎麼開門,怎麼跑,我都隻是在這個出租屋裏打轉。
對,報警!
我掏出手機,撥打110。
“嘟——嘟——”
通了!
我狂喜:
“救命!我在......”
“滋滋......滋滋......”
聽筒裏傳來一陣電流聲。
緊接著,房東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戲謔:
“丫頭,鏡子裏沒信號。”
信號欄果然是個大大的“×”。
但我發現,雖然沒通訊信號,手機裏的直播APP竟然顯示“網絡連接正常”。
既然出不去,就讓所有人都看到!
我不信輿論鬧大,那個裝神弄鬼的房東還能藏得住!
點開APP,開啟直播。
標題:
【救命!被困鏡中凶宅,房東要殺人!】
標題驚悚,加上大數據推送,直播間瞬間進了幾千人。
【這是什麼起號方式?】
【標題黨舉報了。】
【這屋子看著好陰森。】
看著滾動的彈幕,我像抓住了救生圈,對著鏡頭哭喊:
“幫我報警!求求你們幫我報警!我被困在XX小區404,出不去,門外還是客廳......”
然而,彈幕畫風突變。
【臥槽!主播別回頭!】
【主播肩膀上那是啥?】
【紅衣服!紅衣姐姐!】
【主播你後麵有人!】
脊背僵直,一股涼氣貼著耳根吹過來。
我明明是一個人。
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手機屏幕。
右肩上,趴著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人。
她沒臉,隻有一張慘白的皮,長發垂下,繞在我的脖子上。
“啊!”
手機脫手飛出,摔在沙發上,攝像頭正對著落地鏡。
我看向鏡子。
鏡子裏,我身後空空如也。
但是,鏡子裏的“我”,表情卻和我不同步。
我驚恐喘息,鏡子裏的“我”卻在笑。
嘴角裂到耳根,極度誇張的笑。
鏡子裏的“我”抬起手,指了指胸口,嘴唇無聲開合。
我看懂了。
她說:
【把身體給我。】
“砰!”
燈泡炸裂,房間陷入黑暗,隻有沙發上的手機發出微弱幽光。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像有一群人走來走去。
必須自救!
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紅衣女人,摸索著掏出打火機,點燃床頭的香薰蠟燭。
火光照亮周圍一米。
我衝向衣櫃。
既然這裏是前任租客死過的地方,既然日記記錄了那麼多死法,一定還有別的線索!
瘋狂翻找,把舊衣服全扔出來。
終於,在衣櫃最底層的夾板縫隙裏,摸到一個硬物。
摳出來一看。
一部老舊諾基亞,還有一張皺巴、畫滿符文的黃紙。
諾基亞早已關機,按下開機鍵,屏幕竟亮起綠光。
有電!
手機震動。
一條未讀短信跳出。
發件人:【上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