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有一次,我給陸哲講完題,他拿出一本舊相冊。
“姐姐,你看,這是我小時候。”
相冊裏,大多是陸哲和陸明翰的合影,江嵐出鏡的次數很少。
偶爾有幾張,她也總是站在人群的邊緣,表情客氣又疏離。
不像一個幸福的妻子和母親。
翻到最後幾頁,我看到了一張格外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低矮的平房,還有一個大大的曬穀場。
江嵐站在中間,穿著一件碎花襯衫,笑的很燦爛。
她身邊,還站著幾個我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我心裏咯噔一下。
跟我腦海中的場景有點重疊,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張照片......”我指著它,“是在哪裏拍的?”
“哦,這個啊,”陸哲湊過來看了一眼,“聽我媽說,是她的老家。她好像很多年沒回去過了。”
“老家?”
“對啊,好像叫什麼......什麼坪村來著,我記不清了。”陸哲撓了撓頭,
“我媽不愛提以前的事,每次我問,她都發脾氣。”
什麼坪村。
這個信息太模糊了。
我正想再問點什麼,樓梯上傳來了江嵐的聲音。
“陸哲,跟家教老師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她走了下來,目光掃過我們麵前的相冊。
當她看到那張老照片時,臉色瞬間變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將相冊合上。
“誰讓你亂翻這些東西的!”。
“媽,我就是給姐姐看看......”陸哲被她嚇了一跳。
“看什麼看!一個家教有什麼資格看我們家的東西!”
她從陸哲手裏奪過相冊,
“沈月,今天的課就到這裏,你可以走了。”她下了逐客令。
我站起身,沒有爭辯。
那張照片,那個她不願提起的“老家”,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我必須找到那個地方。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個村名。
什麼坪村......
我打開手機地圖,把所有帶“坪”字的村名都搜了一遍。
太多了,根本無從查起。
我需要一個更準確的名字。
機會很快就來了。
幾天後,是陸家的一個宴會,慶祝陸明翰的公司拿下一個大項目。
江嵐作為女主人,自然要盛裝出席。
那天,她讓我留在別墅,等宴會結束後,輔導陸哲完成一份緊急的作業。
我答應了。
宴會開始後,賓客陸續到來。
客廳裏人來人往,觥籌交錯。
我被安排在小偏廳裏,和喧鬧的主場隔著一扇玻璃門。
我假裝在備課,耳朵卻豎的老高,捕捉著賓客們的談話。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旗袍的婦人走到了江嵐身邊。
她的口音,帶著一股熟悉的鄉土味。
“阿嵐,你現在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還記得我們大堰坪嗎?”
大堰坪!
就是這個!
我心跳的很快,連忙低下頭,怕被人發現我的異常。
那個婦人還在繼續說:“你也是狠心,這麼多年,一次都沒回去過。你那個男人,還有你生的那個......”
“王太太。”江嵐立刻打斷了她,“今天是我先生的好日子,不說這些陳年舊事。”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個王太太識趣的閉了嘴,轉而聊起了別的。
我卻把大堰坪這三個字,刻在了心裏。
宴會進行到一半,江嵐大概是喝了點酒,臉頰泛紅。
她讓傭人把我叫了過去。
客廳裏隻剩下她一個人,陸明翰和陸哲陪著重要的客人在樓上書房。
她斜靠在沙發上,看著我,眼神有些迷離。
“過來。”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過去。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麵前的茶幾上。
“五十萬。”
她帶著酒氣吐出三個字。
“拿著這筆錢,滾出我的世界,永遠不要再出現。”
“就當我當年,生的是個死胎。”
原來,她早就認出我了。
也是,我耳朵背後的心形胎記那麼特別,她不會看不見。
我看著那張支票,上麵的零多的刺眼。
“我不要錢。”
我的聲音很輕。
“我隻想知道,那封信,你為什麼要那麼寫?”
“我爸......他到底是怎麼對你的?”
提到信和我爸,江嵐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了一半。
她臉上的輕蔑和不耐煩消失了,換上了一種更複雜的神情。
“你想知道真相?”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湊到我耳邊。
“真相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