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第二天，我早早到了電視台。

陸景湛是我的特邀嘉賓。

他是京市最好的腫瘤科醫生。

這一期的節目是關於白血病的科普。

後台。

我戴上了假發，對著鏡子一遍整理發型。

直播正式開始，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陸景湛上場，看到他身旁跟著的人，我的笑僵了一瞬。

是周清清。

女孩挽著陸景湛的胳膊，小鳥依人地站在他身邊。

看向我的眼神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挑釁。

這不在計劃之內。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愣住了。

可鏡頭已經對準了他們兩個。

我握著話筒，指節泛白。

陸景湛攬住周清清的肩膀，語氣自然地介紹。

“這位是我的患者，周清清。今天我想讓她和大家分享一下她的經曆，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和大家好好科普一下白血病，讓大家多了解關心白血病患者。”

直播畫麵傳到網上，彈幕瞬間炸了。

有人稱讚陸景湛溫柔、負責，是一個好醫生。

有人心疼周清清的遭遇，為她加油打氣。

還有人忍不住起哄。

“哇，陸醫生和清清妹妹好般配啊，郎才女貌，太好磕了！”

“陸醫生對清清妹妹也太好了吧，肯定是喜歡她！”

“希望清清妹妹早日康複，和陸醫生在一起！”

周清清是我臉上露出羞澀的紅暈。

陸景湛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眼底的寵溺毫不掩飾透過鏡頭傳遍全網。

我努力穩住情緒，想繼續主持節目。

周清清突然伸出手，扯掉了我頭上的假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太緊張了，不小心碰到你的頭發了。”

我的光頭，瞬間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現場一片寂靜。

緊接著是哄堂大笑。

我僵在台上，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隻是借著彎腰撿起假發。

陸景湛突然開口：“薑絮是出於善意陪同患者剃掉的頭發，這並不搞笑。”

他話音剛落。

大屏幕卻突然亮了起來。

視頻被剪輯合成過，隻有一幕周清清跪在地上的一幕。

女孩哭得瑟瑟發抖。

“薑絮姐，我隻是開玩笑剃掉你的頭發，求你原諒我別生氣。”

網上的彈幕瞬間反轉。

“原來，是主持人欺負清清妹妹！”

“太過分了吧，清清妹妹都生病了，主持人還欺負她！”

“這個主持人也太虛偽了吧，表麵上看起來溫柔善良沒想到背地裏這麼惡毒！”

“沒有愛不體諒病人，這樣的人不配當主持人！”

謾罵和指責將我淹沒。

我站在台上孤立無援。

節目被迫叫停。

後台一片混亂。

陸景湛朝我走來。

我焦急地催他：“你快和大家解釋，事情的真相不是這樣的。”

可他的話，卻掐滅了我最後的希望。

“絮絮，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但這段視頻，是清清提供的，不知道被誰動了手腳。我如果出來澄清，大家就會網暴她。”

我看著他，心底一片死寂。

“你怎麼了？”

見我這樣反常，陸景湛有些慌亂。

他試圖上前安撫我，這時，周清清的咳嗽聲吸引走了他的注意。

“清清，是不是不舒服？”

近在咫尺時。

我看著他鬆開我。

看著他奔向周清清。

他就這麼走了。

留下我被記者和觀眾包圍。

謾罵裏，有人朝我扔雞蛋。

直到工作人員趕到把我護上車。

我看著車窗倒映著的女人。

衣著狼狽，頭發沾了雞蛋液，精心畫好的妝亂了。

連帶著這三年的所有心血都功虧一簣。

車子停在江邊。

我望著遠方發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