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慌張地趕回奶奶家,卻隻看到沉著臉的爸媽。
“奶奶呢?”我的聲音幹澀。
父親看了我一眼:“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一個都不接。一說奶奶快死了,你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奶奶到底怎麼樣了!”
父親終於說了實話。
“你奶奶好得很,在老家你姑媽那裏休養。”
“不知道等我和你媽哪天真的快死了,你能不能也這麼緊張。”
我渾身發冷,血液都凝固了。
他們又騙了我......
父親繼續說道:“明天的開庭,你不要去了。”
“上次會議回來,驍然頹廢了很久。這是他進君合的第一個案子,意義重大。要是輸了,他以後在律所還怎麼抬得起頭?”
我咬著牙:“所以為了他,你連自己的親媽都可以咒?”
“陳子燁!”父親猛地拔高聲音,額角青筋跳動。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懂事?驍然他爸是為救我死的!他身世這麼可憐,我把他當親生兒子養有什麼錯?你為什麼就不能讓讓他,非要跟他爭個你死我活!”
“我爭?我跟他爭!”
積壓了多年的委屈、不甘、憤怒,在這一刻爆發。
“從他踏進這個家門開始,是誰在跟誰爭?從小到大,為了不讓別人說你們虧待朋友遺孤,你們把最好的房間給他,最好的玩具給他,所有的笑臉和偏愛給他!”
“就連當年上大學,家裏明明隻能供一個,你們為了避嫌,把名額和學費都給他!要不是奶奶以死相逼,把他自己的棺材本拿出來供我......我連書都讀不成!”
我指著他們,手指抖得不成樣子:“我的親生父母,為了對別人避嫌,斷送自己兒子的學業!我談了十年的女朋友,也為了避嫌,親手毀掉我的職業生涯!我到底是個什麼惡心的東西?讓你們一個個避我避成這樣!”
“就因為我是你們親生的,所以活該被犧牲,活該成為你們彰顯高尚、成全別人的墊腳石嗎!”
此刻我幾乎喘不上氣,心臟太疼,疼得我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母親早已淚流滿麵,她哭道:“不是這樣的,爸爸媽媽也愛你......你冷靜點,喝口水好不好?”
她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強行塞到我手裏。
我此刻頭腦發昏,喉嚨幹得冒煙,幾乎是本能地接過杯子,灌了幾大口。
可突然視線開始模糊,手腳迅速發軟。
我摔進沙發裏,難以置信地看向母親。
她捂著臉痛哭,不敢看我。
父親也別開了頭,聲音沙啞:“隻是普通的安眠藥。劑量不大,足夠你好好睡一天,不會傷身體。”
母親撲到沙發邊,握著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小燁,媽對不起你......就這一次,最後一次!驍然這次真的不能輸啊......”
父親站在一旁,沉重地歎了口氣:“走吧。”
眼皮沉重,看著爸媽遠去的身影,我終於控製不住流出了眼淚。
第二天開庭。
媽媽在齊驍然身邊擰開瓶蓋,遞到他嘴邊。
“驍然,別緊張,喝點水。”
父親一臉驕傲地拍拍他的肩:“我兒子出馬,肯定沒問題!爸已經訂好了位子,晚上咱們全家好好慶祝你的開門紅!”
“謝謝爸!”齊驍然笑著回應,餘光卻下意識地瞟向入口處。
秦知許在一旁,語氣篤定:“不用擔心,按我們準備的來,不會有任何意外。”
另一邊,周程薇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
離開庭隻有不到五分鐘了。
她再次嘗試撥打我的手機,依舊是關機。
助理在一旁緊張得額頭冒汗,小聲問:“周律,要不要申請延期?”
周程薇沒說話,隻是更加冷若冰霜,嘴抿成一條線。
“審判長,”
秦知許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法庭的寂靜。
“鑒於對方代理律師至今未到庭,我方建議......”
“抱歉,路上耽擱了。”
我的聲音在法庭入口處響起。
所有人都愕然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