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飯前,我不小心打翻了牛奶。
一向柔和的媽媽忽然沉下臉。
她冷冰冰地盯著我,像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果然,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以後別再叫我媽媽,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我慌了,立刻哭著給媽媽認錯。
耳邊卻忽然響起莫名的聲音。
“故意打翻牛奶,真是天生壞種,怪不得女主不喜歡她。”
“現在這小兔崽子知道哭了,隻要後悔值達到00%,女主就可以獨美了!”
六歲的我無措愣在原地。
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汙蔑我,也不明白獨美是什麼意思。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
媽媽是身懷係統的攻略女。
我是父女火葬場裏的不孝白眼狼,唯一作用就是給大女主媽媽鋪路。
我緩緩轉過頭去。
對不起媽媽,這一次的大女主你當不成了。
......
媽媽沒有理會我的哭喊,她利落起身來到門口換鞋。
我又驚又怕,哭聲也不自覺加大。
“媽媽,你別走!”
先前聽到的聲音又出現了。
“最煩熊孩子哭,真想一巴掌給她扇飛。”
“這要是我孩子,早被摔死800回了。”
我不停抽噎著。
媽媽要走了,難道我不該哭嗎?為什麼他們都在指責我。
眼看媽媽的動作越來越快,我急了。
一定是我沒喝牛奶,傷了媽媽的心。
我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蹲下身撿起杯子,一口氣喝光沒灑出來的牛奶。
玻璃殘渣刺破了我的嘴,鮮血一滴一滴從嘴角滑落。
可我不怕疼,我隻想讓媽媽留下。
“媽媽,我把牛奶喝光了,你別走,別留我一個人在家。”
“媽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哭到呼吸不暢,身子也不停抽搐著。
可耳邊的聲音仍在喋喋不休。
“現在知道補救了,早幹嘛去了。”
也許是我哭得太慘,媽媽竟然真的停住了腳步。
她輕歎一口氣回到我身邊,收拾好玻璃殘渣後將冷了的飯菜重新加熱。
我已經數不清這是她加熱的第幾次。
我餓得肚子咕咕直叫,盯著桌上的可樂排骨直流口水。
我偷偷瞄了媽媽幾次,她都沒有讓我先吃。
我不敢說話,生怕把她惹怒再離開。
指針指向十點,爸爸還沒回來。
媽媽再一次發作。
她冷笑著將整桌飯菜倒進垃圾桶,口中喃喃自語。
“飯可以一遍又一遍熱,人心卻不能。”
我怔愣著望向垃圾桶裏的飯菜。
爸爸不回來吃,難道我就不能吃嗎。
爸爸總說大人之間的事我不懂,現在看來,他說得沒錯。
可我還是不想看媽媽太傷心,小聲地給她出著主意。
“媽媽,為什麼不能給爸爸打個電話,他確定回來我們再熱飯不就行了嗎?”
“這樣一直熱飯,不僅你累,飯菜也不好吃了。”
我沒想到,這句話也會激怒媽媽。
她盯著我,滿眼冷漠。
“我就知道,你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你根本不會共情。”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眼睛裏已經有淚珠滾動。
我抿著嘴唇,眉心蹙成一團。
“媽媽,我說錯話了,你別哭好嗎?”
媽媽沒理我,強忍淚水摔門而去。
巨大的關門聲嚇得我身體一抖,屋內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癟著嘴來到垃圾桶旁邊。
媽媽,該哭的人是我吧。
這些飯菜,您從早上熱到晚上,我也跟著一整天都沒有吃飯。
我小心翼翼地從垃圾桶裏撿起排骨。
一口一口地機械著往嘴裏塞。
是媽媽的味道。
吃著吃著我又開始哭了起來。
我想媽媽,我想讓媽媽回來。
耳邊的聲音再次聒噪起來。
“活該!現在知道想媽媽了,誰讓你是個冷血動物。”
我再也承受不住,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哢嗒”一聲。
爸爸看到了我守著垃圾桶吃飯的模樣。
看見爸爸回來,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像黃豆般不停掉落。
“爸爸,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