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北境戰敗的消息傳來時，滿朝文武跪了一地。

父皇坐在龍椅上，老淚縱橫。

十八城失守，敵軍已至雁門關外。

唯一能換回十年太平的，隻有送一位公主去北境和親。

我是嫡長公主，自幼習政事、讀兵法，是父皇的左膀右臂。

而我的妹妹，那個被寵壞的二公主，此刻正躲在我身後發抖。

“長姐，你去跟父皇說，我不去和親！”

“我怕苦，我怕冷，我受不了那種地方！”

我看著她，心裏軟了一下。

她是我妹妹，再嬌蠻也是我妹妹。

我熬了三夜，寫出一份破局之策。

隻要呈給父皇，她就能留在宮裏，繼續做她那個不知人間疾苦的二公主。

可我還沒來得及走出宮門，一杯茶下肚，人就昏了過去。

醒來時，我在冷芳殿裏。

四壁高牆，殿門緊鎖。

妹妹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笑。

“長姐，你就安心等著出嫁吧。”

我解釋，我分析，我告訴她聯姻的人選從來都不是我。

她不聽。

她隻覺得我在騙她，在推她去死。

第三天清晨，她終於露出真麵目——

“長姐，我就是怕苦，我就是自私。你那麼厲害，你去最合適了。”

那一刻，我心死了。

我閉上眼，不再說一個字。

她以為她要送走的是姐姐。

可她不知道——

父皇的聖旨，從頭到尾寫的都是她的名字。

......

“長姐，你醒了？這冷芳殿的地磚，睡得可還習慣？”

一陣刺耳的嬌笑聲在頭頂響起。

我艱難地睜開眼，後腦勺傳來陣陣鈍痛。

視線逐漸清晰。

我那個平日裏連一隻螞蟻死了都要哭上半天的妹妹玉婉，此刻正穿著一身華麗的蜀錦宮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手裏把玩著一隻精致的白玉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撐著冰冷的地磚，勉強坐起身。

“玉婉，你瘋了嗎？快把殿門打開！”

我厲聲嗬斥，試圖拿出長姐的威嚴。

玉婉卻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打開？長姐，你莫不是還沒睡醒吧？”

“這冷芳殿可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好地方，偏僻，安靜，連個鬼影都沒有。”

“你就在這裏乖乖待著，直到和親的馬車停在宮門口吧。”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藥效帶來的眩暈。

“玉婉，你聽我說，和親之事並非沒有轉機！”

“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了一份聯合西戎、斷敵後路的破局之策！”

“隻要你現在放我出去，讓我把這份策論呈給父皇，咱們大淵就不用送任何一位公主去北境受辱！”

我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你不用去，我也不用去，你聽懂了嗎？”

玉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猛地將手中的白玉茶盞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碎瓷片濺到了我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少在這裏騙我！”

玉婉指著我的鼻子，五官因為嫉妒和恐懼而微微扭曲。

“什麼破局之策？什麼聯合西戎？你以為你是神仙嗎！”

“朝中那麼多大臣都束手無策，就憑你熬三個晚上就能解決？”

“你分明就是想騙我開門，然後跑到父皇麵前，把我推出去擋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嗎？”

“我是你的親姐姐！母後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護你一生順遂。”

“這麼多年，你闖了多少禍，哪一次不是我替你兜著？”

“就算你再嬌蠻任性，我也從未想過要放棄你！”

我眼眶發酸，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玉婉，北境苦寒，那北境王更是個年過半百、生性殘暴的蠻子。”

“我怎麼忍心讓你去那種地方受苦？”

玉婉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怨毒。

“別拿母後來壓我！母後偏心你，父皇也偏心你！”

“你是高高在上的大淵第一才女，是父皇的左膀右臂！”

“而我呢？我隻是個隻會惹是生非的廢物二公主！”

她猛地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瘋狂。

“既然你那麼偉大，那麼有責任感，那這次和親，你去不是正好嗎？”

“你那麼聰明，就算去了北境，也一定能把那個老蠻子哄得服服帖帖的吧？”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底湧起一陣陣寒意。

“玉婉，你用腦子想想！”

“我是大淵的嫡長公主，手中握著半個朝堂的政務！”

“父皇怎麼可能為了換取十年太平，就自斷臂膀，把我送去北境？”

“聯姻的人選，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