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延宗突然大吼一聲,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沈昭寧,把帥印給我!”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徐延宗上前一步,劍尖指著地麵。
“我說,把帥印給我。”
“按朝廷軍規,遇緊急軍情,若主帥決策有重大失誤,副帥有權接管兵權!”
“你現在盲目衝鋒,就是拿將士們的命開玩笑!”
“我以副帥的身份,正式接管這五千輕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貪婪和怯懦而扭曲的臉。
“徐延宗,你為了不救人,連奪權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徐延宗冷笑。
“我是為了大局著想。”
“要麼,你把帥印交出來,我重新部署。”
“要麼,我立刻派人回京,告你獨斷專行,貽誤戰機!”
“你自己選!”
周圍的將士們都驚呆了。
臨陣奪帥,這可是兵家大忌。
但我知道,如果我現在強行出兵,徐延宗一定會帶著他的人在後麵搗亂。
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全軍覆沒。
我看著十裏外那麵殘破的白旗。
徐老將軍,對不起了。
不是我不救你,是你兒子非要你去死。
我緩緩解下腰間的帥印,遞到徐延宗麵前。
“徐延宗,你會後悔的。”
徐延宗一把抓過帥印,笑得無比猖狂。
“後悔?等我吞並了你們沈家,我做夢都會笑醒!”
他舉起帥印,對著全軍大喊。
“傳我將令!”
“全軍就地紮營,休整一夜!”
“明日天亮,再議進攻之策!”
將士們一片嘩然,但看著他手裏的帥印,隻能無奈地去紮營。
我站在伏虎嶺上,冷冷地看著徐延宗。
“徐延宗,你最好睜大眼睛,看看明天早上死的人到底是誰。”
“死的是誰?當然是你那個老不死的爹!”
徐延宗得意地把帥印塞進懷裏,轉身走向剛剛搭好的主將營帳。
這一夜,極其漫長。
十裏外的鷹愁峽,火光衝天。
北狄大軍似乎察覺到了援軍的到來,發起了瘋狂的夜襲。
喊殺聲順著夜風隱隱約約地飄上伏虎嶺。
我站在嶺上,站了整整一夜。
徐延宗卻在帳篷裏睡得震天響。
拂曉時分。
北狄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三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鷹愁峽最後的防線。
我看著峽穀深處,那一麵代表主將的軍旗,緩緩倒下。
結束了。
徐老將軍,戰死了。
徐延宗打著哈欠走過來,揉了揉眼睛。
“喲,打完了?”
他看著遠處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嘖嘖嘖,真是慘烈啊。”
“昭寧啊,節哀順變。”
“你爹這一輩子也算值了,馬革裹屍,死得其所。”
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的眼神裏沒有悲痛,隻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徐延宗,你仔細看看,那麵倒下的旗子上,寫的是什麼字。”
徐延宗愣了一下。
“什麼字?還能是什麼字,沈字唄。”
“太遠了,看不清。”
他擺了擺手,一臉滿不在乎。
“來人,把千裏鏡拿來,讓本帥好好欣賞一下北狄人的戰利品。”
傳令兵遞上千裏鏡。
徐延宗舉起千裏鏡,對準了峽口。
北狄兵正在打掃戰場。
幾名狄兵用長矛挑起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正準備懸掛在旗杆上示威。
徐延宗的目光,順著那具屍體,落在了旁邊那麵被踩在泥裏的軍旗上。
雖然殘破,雖然染血。
但那個鬥大的“徐”字,依然清晰可見。
徐延宗的身體猛地僵住了。